“这老登不配合啊,老扑腾。”
程处默一脸兴奋的喊道。
他早就看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酸儒不顺眼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公报私仇的机会,程处默比楚狂还要激动。
楚狂抄着手站在旁边,撇了撇嘴:
“按稳了。”
“儒宗脑子里装的都是世家的泔水,得多泡泡才能洗干净。”
“要是一次洗不干净,就再来两遍。”
这话一出,大殿里不少武将差点没憋住笑。
尉迟恭更是咧着嘴,肩膀一抖一抖,若不是顾忌还在太极殿上,怕是早就拍着大腿叫好了。
卢宽急得直跳脚,伸手就去拽程处默的胳膊:
“住手!快住手!”
“孔大人乃当世大儒,你们怎敢如此折辱?”
话音还没落。
程处默肩膀一横,直接一膀子顶了过去。
砰!
卢宽整个人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大殿青砖上,疼得脸色发白,半天没爬起来。
“陛下!”
崔仁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孔大人年事已高,这般折辱是要出人命的。”
“还请陛下念在孔大人多年为国讲学的份上,饶他这一回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压根没有立刻叫停的意思。
他甚至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朕没看见。
朕什么都没看见。
他早就看孔颖达这帮自诩清高的世家文官不顺眼了。
平时满嘴仁义道德,动不动就拿祖宗规矩来压皇帝,背地里却全是男盗女娼、结党营私。
尤其是这几年,世家把持书籍,垄断仕途,寒门子弟想读书比登天还难。
朝廷想选拔人才,却处处绕不开五姓七望。
这到底是大唐的天下,还是他们世家的天下?
今日借着楚狂这把刀,狠狠杀一杀他们的威风,简直大快人心。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盆里的孔颖达挣扎幅度越来越小,两条腿也开始打摆子,鞋都蹬飞了一只。
太极殿里的世家官员一个比一个脸色发白的。
有人想开口求情,可一抬头看见李世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终于明白了。
陛下不是拦不住。
陛下是不想拦。
李世民这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大太监王德心领神会,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住手——”
程处默嘿嘿一笑,手臂往上一提。
哗啦!
孔颖达被生生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嘴里狂吐井水:
“咳……咳咳……”
“老夫……老夫……”
一句囫囵话还没说出来,便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大殿内鸦雀无声。
三十多个世家官员全都被吓破了胆,连大气都不敢出。
以前他们仗着门阀根基深,仗着天下读书人的名望,敢在朝堂上和皇帝硬顶。
可今日,他们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楚狂这个人根本不跟他们讲规矩。
而李世民竟然纵着他不讲规矩。
这才是最可怕的。
楚狂踢了踢脚边的活字木箱,木箱里一枚枚铅活字碰撞,发出响声。
楚狂抬头看向李世民,拱了拱手:
“陛下,赌约我赢了。”
“这活字印刷的法子,一日印五千册书,跟玩一样。”
“以前世家说书贵,是因为抄书费人力,刻版费时日。”
“如今臣把法子摆在这儿,他们若还敢说书贵,那就不是书贵。”
“是他们的心太黑。”
李世民眼底精光一闪。
好!
这句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楚狂继续道:
“臣提议,趁热打铁,直接在长安城开个书局。”
“由朝廷印书,由东宫发售。”
“把书价打下来。”
“让天下寒门,都买得起书,读得起书。”
太极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变了。
武将们听得热血上涌。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则是目光微凝,瞬间明白了楚狂这一手的真正用意。
印书只是表面。
真正要打的,是世家垄断知识、垄断仕途的根。
李世民嘴角疯狂上扬,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坐直身子,大手一挥:
“准奏!”
“传朕旨意,即日起设立大唐书局,直属东宫管辖,太子李承乾总理其事!”
“封楚狂为大唐书局总顾问,统筹印书一应事宜!”
“凡大唐书局所印经义典籍,皆由朝廷核定,不得私自囤积抬价!”
李承乾激动得跨出队列:
“儿臣领旨!”
他低着头,手指却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差事。
这是父皇把天下读书人的未来,递到了东宫手里。
只要大唐书局开起来,只要寒门学子能用低价买到书,那么日后天下读书人提起读书二字,就绕不开东宫,绕不开他李承乾。
这一步若走稳了,他这个太子的根基,将不再只靠皇帝宠爱,也不再只靠朝臣支持。
他会有寒门。
会有民心。
崔仁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唐书局一旦开起来,世家垄断了几百年的书籍买卖就全完了。
更可怕的是,书一旦便宜,寒门便能读书。
寒门一旦读书,将来科举入仕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五姓七望还凭什么把持朝堂?
他咬着牙,强撑着抬起头:
“陛下,就算有这活字之法,纸张、油墨皆是重金之物。”
“朝廷开书局,若定价太高,百姓依旧买不起。若定价太低,国库如何填补这巨大的亏空?”
“此事关系国本,还请陛下三思!”
世家的书肆,一本最普通的《论语》卖五贯钱。
其中纸张、人工、运输、店面、损耗,这些名目摆出来,足以写满一整页账册。
当然,崔仁师心里最清楚。
真正占大头的不是成本。
是世家的贪婪。
可他笃定,楚狂就算印得快,也绝不可能把成本降到哪里去。
毕竟纸张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墨也不是地里长出来的。
只要楚狂绕不开纸墨,书价就永远不可能真正降下来。
楚狂转过头,看着崔仁师那张老脸,突然笑了:
“老狗,你操心操得还挺多。”
崔仁师脸色铁青。
满朝文武却没一个人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