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李二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神经?老子刚跟人打完架,衣服都没换呢。”
楚狂冲外面的王德喊道。
王德在外面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接。
马车一路疾驰,直接进了太极宫。
楚狂被王德领着,七拐八拐,直接来到了长孙皇后的寝宫。
楚狂一进院子,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平时这立政殿里里外外全是宫女太监,今天却安静得出奇。
整个院子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王德推开殿门,低着头站在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太傅,娘娘在里面等您。”
说完,王德顺手把那两扇门给关严实了,还在外面上了闩。
“哎哎哎!你锁门干嘛?”
楚狂上前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打量着空旷的大殿。
殿内只点了几根蜡烛,光线昏暗,气氛私密到了极点。
长孙皇后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连凤冠都没戴,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
那双平时温婉端庄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吓人,显然是哭了很久。
楚狂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往后退了两步。
“娘娘,大半夜的,李二不在,咱俩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吧?
我楚狂虽然长得玉树临风,但我可是正经人。”
楚狂张嘴就是混账话。
长孙皇后根本没搭理他的胡言乱语。
她神情激动地盯着楚狂,一步步走到凤榻前。
她在凤榻下的暗格里摸索了半天,捧出一个用黄绸子包着的东西。
打开绸子,里面是一个颜色泛黄的陈旧襁褓。
长孙皇后抱着那个襁褓,慢慢走向楚狂。
“二十年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有些发颤,
“洛阳行宫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楚狂眼皮一跳。
长孙无忌刚派死士去销毁洛阳大火的卷宗,这会儿皇后又提这茬。
这兄妹俩是商量好的吧?
“那场火,把我刚满月的孩子给烧没了。”
长孙皇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滴在那个旧襁褓上,
“所有人都跟我说他死了,被烧成灰了。可我不信。我的儿子,他命大,他肯定还活着。”
楚狂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骂这剧情走向太狗血。
“娘娘,节哀顺变。这大火无情,人死不能复生,您看开点。”
楚狂敷衍着安慰道,他只想赶紧溜走。
长孙皇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楚狂的脸。
“我的孩子,脖颈处有一朵红梅一样的胎记。”
长孙皇后一边说,一边往前逼近。
楚狂下意识地捂住衣领。
“不仅是脖子。”
长孙皇后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右边屁股上,还有半边残缺的梅花胎记。”
楚狂整个人都麻了。
卧槽!
城隍庙那个老太监说的大皇子特征,全对上了。
他右边屁股上,确实有一块半边梅花的胎记。
这事儿除了他自己,连武媚娘都不知道。
楚狂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老子是李二的亲儿子?
老子是大唐的皇长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子天天在朝堂上指着李二的鼻子骂昏君,还扬言要劈了他的龙椅。
老子把李承乾那个便宜太子当小弟使唤,逼着他做俯卧撑。
今晚还把长孙无忌这个亲舅舅的家给抄了。
现在告诉老子,这全是自家人打内战?
楚狂心里一万个抗拒。
他穿越过来是为了拿百亿奖金回现代当神豪的。
要是认了亲,李二和长孙皇后把他当宝贝疙瘩供起来,他还怎么作死?
谁还敢砍他的头?
这认亲的戏码,必须掐死在摇篮里。
打死也不能认。
长孙皇后已经走到了楚狂面前,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
“狂儿,让娘看看你右边的胎记,好不好?就看一眼。”
“别别别!”
楚狂吓得连退三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腰带,
“娘娘请自重!我楚狂卖艺不卖身。脱裤子这种事绝对不行。”
长孙皇后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唐国母的体面。
二十年的骨肉分离,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她现在就是一个疯魔的母亲。
“狂儿听话,把裤子脱了。”
长孙皇后急得直接伸手去扒拉楚狂的腰带。
“卧槽!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
楚狂像个被流氓调戏的黄花闺女,捂着裤腰带满殿乱窜。
“你别跑!让娘看一眼。就一眼。”
长孙皇后提着裙摆在后面猛追。
“救命啊!来人啊。皇后非礼朝廷命官啦。”
楚狂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殿外的王德听见这动静,吓得赶紧捂住耳朵。
这皇家秘辛,听多了是要掉脑袋的。
楚狂围着那根粗大的盘龙柱绕圈子。
他不敢用力推长孙皇后,怕把这金贵的女人摔出个好歹来,只能拼命躲闪。
“我告诉您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我今天刚娶了老婆,您这是破坏别人家庭和谐。”
楚狂一边跑一边喊。
长孙皇后根本不听:“你给我站住。你跑什么?娘又不吃人。”
“您是不吃人,您这是要扒人裤子啊。这要是传出去,我楚狂以后还怎么在长安城混?”
楚狂死死揪着裤腰带,警惕地盯着对面的长孙皇后。
“你喊!你今天就是把陛下喊来,我也得扒了你的裤子。”
长孙皇后双手叉腰,完全没了平时的端庄温婉,俨然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两人绕着柱子转了十几圈。
长孙皇后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女人,体力跟不上,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楚狂刚想松口气,却发现长孙皇后没有爬起来。
她坐在地面上,双手捂着脸,突然放声大哭。
“二十年了......”
长孙皇后哭得撕心裂肺,
“娘找你找得好苦啊。为了找你,娘连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知不知道,娘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在火海里喊救命。”
楚狂站在柱子后面,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你难道连让娘确认一下都不肯吗?”
长孙皇后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楚狂,
“娘什么都不求,娘就想知道,我的狂儿是不是还活着......”
看着大唐最尊贵的女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市井妇人,楚狂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是个孤儿,穿越前连爹妈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从小在孤儿院摸爬滚打,挨过饿,受过冻,从来没人为他掉过一滴眼泪。
现在,一个女人坐在地上,为了他哭得肝肠寸断。
他楚狂天不怕地不怕,连李二的刀架在脖子上都敢往前凑,唯独怕女人哭。
尤其是这种掏心掏肺的当妈的哭。
楚狂咬紧后槽牙,在心里狂骂自己没出息。
妈的!不就是脱个裤子吗?又不是掉块肉。
大不了看完之后死不承认。
谁规定有胎记就一定是亲生的?
老子就说是纹身店搞活动送的。
楚狂慢慢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吵得我头疼。”
楚狂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就看一眼啊。看完赶紧让我回家睡觉,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
长孙皇后猛地抬起头,连眼泪都顾不上擦,满眼期盼地看着他,拼命点头。
楚狂咬了咬牙,手缓缓放在了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