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长安城太平坊。
这里住的全是皇亲国戚,王公大臣。
楚狂走在最前面。
程咬金扛着宣花大斧紧跟其后,再往后,是几百个杀气腾腾的退伍老兵。
队伍停在赵国公府的大门前。
门头上挂着御赐的牌匾,门口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
楚狂往石狮子底座上啐了一口唾沫。
“大哥,这门看着挺结实。”
楚狂指了指大门。
程咬金咧嘴一笑:“三弟往后退退,别崩着脸。”
说完,程咬金一挥手。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抬着一根撞木就冲了上来。
“一!二!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赵国公府那扇大门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有刺客!抓刺客!”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十个看家护院举着火把、拿着哨棒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还没等他们看清来的是谁,程咬金带的那帮老兵就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这帮老兵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打这帮看家护院简直是砍瓜切菜。
眨眼的功夫,几十个护院手里的兵器全被缴了,一个个被按在地上。
“都别乱动。谁敢乱动,老子一斧头劈了他。”程咬金大吼一声。
前院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把后宅的人惊动了。
长孙无忌披着一件单薄的绸缎里衣,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慌慌张张地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跑出正堂。
“反了!反了!天子脚下,谁敢夜闯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气得扯着嗓子大骂。
他话音刚落,一个人影直接从台阶下窜了上来。
楚狂一把死死揪住长孙无忌的衣领,硬生生把这个当朝首辅从台阶上拽了下来。
“哎哟!”长孙无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把横刀直接架在了他胖乎乎的脖子上。
“老匹夫!”
楚狂满脸煞气地盯着他,
“派死士去城隍庙杀我?你胆子挺肥啊。
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长孙无忌感受到脖子上的寒意,再看看楚狂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刚才那点首辅的威严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太傅!楚太傅!你冷静点。刀剑无眼啊。”
楚狂非但没收刀,反而往下压了压:
“冷静?老子差一点就被你派的人剁成肉酱了,你让我冷静?”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长孙无忌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夫是派了人去城隍庙,可那绝对不是去杀你的啊。”
“还不承认?”
楚狂冷笑一声,
“那个领头的死士咬碎毒囊自尽前,亲口喊的‘奉赵国公之命,诛杀妖人’。怎么,你敢做不敢认?”
长孙无忌一听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士。
去杀个老太监,怎么偏偏撞上楚狂这个活祖宗了?
撞上也就算了,临死前还乱喊口号。
“太傅,你听老夫解释。”
长孙无忌拽着楚狂的袖子哀求道,
“老夫派人去,真的是为了销毁当年洛阳大火的卷宗和人证。
老夫根本不知道你在那儿啊。要是知道你在,借老夫十个胆子,老夫也不敢派人去啊。”
楚狂眉头一皱,手里的刀稍微松了一分。
“销毁卷宗?杀人灭口?”
楚狂盯着他,
“你个老狐狸吃饱了撑的?二十年前着了场火,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大半夜派死士去灭口?”
长孙无忌脑门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流。
他能怎么说?
说我怕你查出自己是皇长子,怕你认祖归宗坏了我的大计?
这话要是敢说出来,楚狂这疯子现在就能活劈了他。
“太傅啊!”
长孙无忌疯狂地冲着楚狂使眼色,隐晦地暗示道,
“老夫这么做,全是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啊。
有些陈年旧事,牵扯太广。有些人的真实身份,一旦大白于天下,那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老夫这是在保护……”
长孙无忌本意是想说,这是皇家秘辛,你别瞎掺和,掺和进去容易没命。
可这话传进楚狂耳朵里,直接变了味。
楚狂的脑回路跟正常人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他一听这话,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了起来。
“拿皇家压我?”
楚狂咬牙切齿道,
“你以为老子怕李二?你以为搬出皇家颜面,老子就不敢宰了你?”
楚狂手腕一翻,刀刃猛地往前一逼。
“啊!”
长孙无忌发出一声惨叫,
“太傅饶命!老夫没有拿陛下压你。老夫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要命关头,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
“三叔!三叔!快来看我找着什么了。”
程处默满头大汗地从后院跑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几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子。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老兵,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同样的大箱子。
程处默跑到楚狂跟前,“哐当”一声把箱子扔在地上。
箱盖被震开了,里面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全是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还有鸽子蛋大小的极品东珠。
“三叔!这老狐狸太有钱了。”
程处默兴奋地大喊道,
“我在后花园那座假山底下转悠,发现一块石头是空的。
撬开一看,好家伙,里面全是他藏的小金库。我全给刨出来了。”
长孙无忌看着地上那些紫檀木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他积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
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就这么被这帮土匪给刨了?
长孙无忌心疼得直抽抽,可脖子上还架着刀,他硬是把到了嘴边的骂娘话咽了回去,敢怒不敢言地看着楚狂。
楚狂看着那一箱箱金砖,心里的火气奇迹般地消了一大半。
他把架在长孙无忌脖子上的刀收了回来,顺手在长孙无忌那件名贵的绸缎里衣上擦了擦血迹。
“赵国公,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楚狂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胖脸。
长孙无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太......太傅见笑了,都是些不值钱的俗物。”
“既然不值钱,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楚狂大手一挥,
“今天晚上你派人吓着我了,我这人胆小,受了惊吓就容易做噩梦。
这些钱,就当是你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全部充公,归大唐皇家商行所有。”
长孙无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简直是明抢。
但他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拼命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就当老夫给太傅压惊了。”
“算你识相。”
楚狂抬起脚,一脚踹在长孙无忌的肩膀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楚狂指着长孙无忌的鼻子,恶狠狠地放话:
“老匹夫,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以后再敢在背后给老子搞这种下三滥的小动作,下次我带人来,就不是抄你的小金库这么简单了。
老子直接带人去刨了你们长孙家的祖坟。”
说完,楚狂一招手:“大哥,处默,带上咱们的精神损失费,撤!”
程咬金哈哈大笑,指挥着老兵们扛起紫檀木箱子,浩浩荡荡地退出了赵国公府。
……
楚狂带着人回了太傅府。
一进门,武媚娘和崔云岫就迎了上来。
看到楚狂浑身是血,两人都吓了一跳。
“别紧张,不是我的血。”
楚狂摆摆手,指着后面抬进来的箱子,
“赶紧的,把这些金砖入账,今晚没白忙活,发了笔横财。”
崔云岫看着那些金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去拿账本。
楚狂刚准备去后院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大太监王德冲进大门,手里还攥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楚太傅!您可算回来了。”
王德一把拉住楚狂的袖子。
楚狂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大半夜的你号什么丧?李二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王德神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太傅,不是陛下。是皇后娘娘的密旨。”
楚狂愣了一下。
长孙皇后?
“娘娘口谕,命太傅即刻进宫,不得有误!片刻都不能耽搁。”王德急切地催促道。
楚狂看着王德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大半夜的,长孙无忌刚派死士去销毁洛阳大火的卷宗,自己刚抄了长孙无忌的家,长孙皇后后脚就下了密旨要见自己。
楚狂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
这鸿门宴,老子是去,还是不去?
“带路。”
楚狂冷哼一声。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帮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