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喘着粗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紫檀木案几,指着大殿门口破口大骂:
“李二你个老阴比!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老子刚帮你把国库的窟窿补上,你转头就把老子当猪仔一样圈在这破地方。”
“还把我老婆弄进后宫?你还要不要脸了?”
大殿角落里,当朝太子李承乾缩着脖子,手里端着一盏温茶,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满地碎瓷片,李承乾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都是他平时最喜欢的摆件。
可他哪敢吱声?
这位太傅连父皇的龙椅都敢劈,砸他几个花瓶算得了什么。
“太傅,您消消气。”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把茶盏递过去,
“父皇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这几天长安城乱得很……”
“滚蛋!”
楚狂一把推开茶盏,茶水溅了李承乾一身。
“谁要他保护?老子巴不得出门被刺客砍死。”
楚狂烦躁地扯开衣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李承乾被骂得狗血淋头,非但没生气,反而赶紧拿袖子擦了擦手,转身又去博古架上抱起一个玉如意,双手递到楚狂面前。
“太傅要是还没骂痛快,您砸这个,这个响。”
李承乾满脸堆笑,活像个伺候大爷的小厮。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把他当孙子一样训的疯子,其实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楚狂看着李承乾这副没出息的样,气不打一处来,摆摆手让他滚去睡觉。
夜深人静,崇教殿外更鼓敲了三下。
楚狂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怎么逃出皇宫。
“吱呀”一声轻响,半开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圆滚滚的黑影费力地挤了进来,紧接着又跳进来一个魁梧的汉子。
“哎哟我的老腰,这东宫的墙怎么比皇城还高。”
程咬金揉着腰,压低声音抱怨道。
尉迟敬德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怀里还抱着两坛子酒,得意地哼了一声:
“那是你胖。俺老黑刚才可是踩着树枝飞进来的。”
楚狂从榻上弹起来,看着这两个半夜翻墙的当朝国公,眼珠子都亮了。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进来了?”
程咬金把手里的烧鸡往桌上一扔,咧嘴大笑:
“听说三弟被陛下关了禁闭,俺老程能坐视不管?
这不,带了你酿的‘琼浆玉液’,咱们今晚一醉方休。”
尉迟敬德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在殿内散开。
楚狂正愁没处发泄,抓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
这可是六十多度的高度白酒,他不要命地大口吞咽,指望能酒精中毒直接嗝屁,说不定系统判定死亡就能拿钱走人。
“咳咳咳!”楚狂被呛得眼泪直流,却还死命往嘴里倒。
“哎哎哎!三弟你慢点喝。这酒烈得很,你这么喝要出人命的。”
程咬金赶紧去抢酒坛子。
酒过三巡,三人都喝得满脸通红。
楚狂靠在柱子上,大着舌头继续骂李世民。
程咬金端着酒碗,醉眼朦胧地盯着楚狂的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把酒碗停在半空,凑近了仔细端详,甚至还伸手揉了揉眼睛。
“大哥,你瞅啥呢?我脸上有花啊?”
楚狂打了个酒嗝,不耐烦地挥手。
程咬金指着楚狂的鼻子,嗓门没控制住,直接喊了出来:
“俺老程怎么觉得,三弟你这眉眼,还有刚才发火时那股子混账劲儿,跟年轻时的陛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正在撕鸡腿的尉迟敬德手一抖,油腻腻的烧鸡掉在地上。
他打了个激灵,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尉迟敬德赶紧凑到楚狂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越看,他倒吸凉气的声音越大。
“嘶!活见鬼了。”
尉迟敬德指着楚狂结巴起来,
“老妖精说得对。这鼻子,这眼睛,特别是骂人时斜着眼看人的德行,简直就是当年秦王殿下的翻版。”
楚狂心里“咯噔”一下,慌得一批。
这两个老兵痞当年可是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的,对李世民年轻时的模样最熟悉不过。
被他们看出来,这身份还能瞒得住?
楚狂一把拍开尉迟敬德的手。
“放屁!老子这叫大众脸。长安城街头一抓一大把。”
楚狂梗着脖子嚷嚷道,
“你俩喝多了吧?老子长得这么英俊潇洒,李二那老帮菜能跟我比?”
“放屁!长安城就你长这副讨打的模样。”
尉迟敬德整个人凑到楚狂面前,
“你小子跟俺们说实话,你该不会是陛下当年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吧?”
“私你大爷!”
楚狂急得直接跳起来,抓起旁边的一个空酒坛子高高举起。
“你们俩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跟你们割袍断义。以后谁也别想喝老子的酒。”
程咬金没接茬,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老货表面粗犷,实则心细如发。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怪事。
楚狂砸了崔家大门,陛下不罚反赏。
楚狂窝藏程莺莺,皇后亲自出面掌掴阴妃保人。
楚狂大半夜带人抄了长孙无忌的家,长孙无忌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楚狂又被莫名其妙地弄进东宫,跟太子同吃同住。
这哪是软禁?
这分明是当成接班人在培养。
再联想到皇后这些天红肿的眼睛,还有对楚狂那种近乎病态的护短。
程咬金心里瞬间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这特么哪是什么私生子?
这绝对是当年洛阳大火里失踪的大皇子。
大唐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程咬金转过头,跟尉迟敬德对视了一眼。
两个老狐狸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只需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尉迟敬德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咽了口唾沫,看楚狂的眼神全变了。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以后得把这小子当真祖宗供着。
跟着这位爷混,程家和尉迟家至少还能再保三代富贵。
刚才还拍桌子瞪眼的程咬金,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他伸手去接楚狂手里的空酒坛。
“哎哟喂,三弟,哦不,太傅!您快把这玩意儿放下,别伤着手。”
“俺们就是喝多了瞎胡说,您别往心里去。您这长相,那叫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贵气逼人。”
尉迟敬德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太傅您坐,您快坐。以后您指东,俺老黑绝不往西。您让俺砍谁,俺绝不含糊。”
楚狂看着这两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流氓,心里直发毛。
这帮老狐狸绝对是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刚想开口警告他们把嘴闭严实,大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启禀太傅,皇家商行大掌柜武氏,奉皇后娘娘懿旨,带商行账本进东宫向您汇报公务。”
楚狂一愣。
武媚娘?大半夜的,皇后让她进东宫干嘛?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一听,立刻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哎呀,太傅公务繁忙,俺们就不打扰了。”
程咬金一溜烟跑到窗边,动作比猴子还灵活。
尉迟敬德也赶紧跟上,临翻窗前,两人齐刷刷地转过身,对着楚狂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恭敬到极点的大礼。
抬起头时,两人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
“太傅,春宵……咳咳,公务苦短,您慢慢汇报,俺们明晚再来。”
说完,两人“嗖”的一下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楚狂看着空荡荡的窗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两个老东西的眼神,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吱呀!”
崇教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武媚娘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账册,款款走了进来。
殿门在她身后被太监重重关上,还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