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你不在商行待着,跑这儿来干嘛?”楚狂往后退了一步。
武媚娘没接茬,把账本往桌上一丢,转身走到殿门处,贴着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认没人偷听后,她才转过身,一步步逼近楚狂。
“少爷。”
“奴婢花了一千贯,买通了立政殿扫地的宫女。”
楚狂眼皮一跳,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武媚娘凑到他跟前,吐气如兰:
“昨晚立政殿里发生的事,奴婢全都拼凑出来了。右臀,半边梅花胎记……”
“卧槽!”
楚狂吓得往前一扑,大手死死捂住武媚娘的嘴,
“你给老子闭嘴!”
武媚娘顺势往地上一倒,双膝跪地。
她扒开楚狂的手,仰起那张娇媚的脸:“奴婢,拜见大殿下!”
完了。
这事儿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
楚狂指着武媚娘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你个头!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那扫地宫女的话你也信?”
武媚娘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野心的火苗。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她一步登天爬上大唐权力巅峰的绝佳跳板。
“殿下不必瞒着奴婢。”
“奴婢是殿下的人,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只要殿下一点头,奴婢万死不辞,定助殿下夺回那本该属于您的太子之位。”
楚狂听得头皮发麻。
夺太子之位?
老子吃饱了撑的去当那个倒霉催的太子。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楚狂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什么胎记?什么大殿下?那都是李二和长孙皇后搞出来的阴谋。
他们就是看老子会赚钱,想套路老子免费给他们打长工。
你这都看不出来?亏你还当大掌柜。”
武媚娘根本不听他的狡辩。
她站起身,媚眼如丝地看着楚狂,纤细的手指搭上自己外衣的盘扣。
“殿下,奴婢知道您现在处境艰难。”
她轻轻解开第一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
“但奴婢愿意做您的贤内助。论算账,奴婢确实不如夫人。
但论这人心算计、朝堂权谋,奴婢自信不输任何人。
只要您要,奴婢什么都给您。”
她说着,又解开了一颗扣子,身子软绵绵地往楚狂身上靠。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楚狂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
“我警告你啊,我可是有老婆的人。我家云岫还在外面等我呢。”
武媚娘动作一顿,脸上的娇媚瞬间僵住。
楚狂缩在墙角,看着武媚娘那副受挫的模样,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就是个太监送来的通房丫头,连个妾的门槛都够不上。还想当皇妃?还想母仪天下?你做梦娶媳妇呢?”
楚狂撇着嘴,满脸嫌弃,
“我留着你,那是看你管人有一套,让你在商行发光发热。
你别给点阳光就灿烂,赶紧滚回去算你的账。”
武媚娘气的咬紧牙关,双眼通红地瞪着楚狂。
“楚狂!你这个瞎了眼的混蛋。”
武媚娘转身抓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皇家商行账本,抡圆了胳膊,照着楚狂的脸就狠狠砸了过去。
“哎哟!”
楚狂躲闪不及,被厚重的账册结结实实砸在脑门上,顿时眼冒金星,往后一仰倒在地上。
武媚娘砸完还不解气,指着楚狂破口大骂:
“你以为老娘稀罕你这个破皇子?不知好歹的蠢货。你就守着你那个会打算盘的老婆过一辈子吧。”
楚狂捂着脑门坐起来,非但没发火,反而指着武媚娘哈哈大笑。
“对!这才对嘛!”
楚狂拍着大腿,满脸赞赏,
“这才是你该有的干活态度。
少给老子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色诱,你才十四岁,毛都没长齐呢。
赶紧把衣服穿好,滚回去把账拢清楚。明天要是少了一文钱,老子扣你工钱。”
武媚娘看着楚狂这副纯正的资本家嘴脸,气得牙根痒痒。
她咬牙切齿地走过去,一把捡起地上的账本,在心里发下毒誓。
楚狂,你给老娘等着。
总有一天,老娘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八抬大轿把我娶进门。
“太傅既然这么喜欢谈公事,那奴婢就给您汇报一件公事。”
武媚娘冷笑一声,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崇,半个时辰前在大理寺诏狱里快不行了。”
楚狂揉着脑门的动作瞬间停住。
“你说什么?王崇快死了?”楚狂从地上蹦了起来。
“千真万确。”
武媚娘冷着脸理了理衣服,
“王崇本来就在爆炸里断了腿,大理寺那帮人为了讨好陛下,又给他上了大刑。
听说今晚突然发了高热,太医去看过,说熬不过今晚。
太原王氏在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他这一死,明天早朝肯定要大地震。
太傅,您还是先顾好您自己吧。”
说完,武媚娘抱着账本,头也不回地走到殿门前,用力拍门叫太监开锁。
殿门打开,武媚娘扬长而去。
楚狂站在原地,眼睛越来越亮。
王崇要死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太原王氏的家主死在大理寺,这笔烂账肯定要算在李二头上。
明天早朝,那帮世家官员还不得把太极殿的房顶给掀了?
李二到时候肯定焦头烂额,哪还有功夫管他这个便宜大儿子?
这简直是趁乱逃出皇宫的绝佳机会。
只要他明天冲上太极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王崇的死揽到自己头上,再指着李二的鼻子骂他一顿。
那帮世家官员为了报仇,还不得拼了命地逼李二砍他的头?
楚狂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在殿里搓着手来回踱步。
“发财了发财了!百亿奖金在向我招手啊。”
就在楚狂满脑子都是怎么在明天早朝上大展身手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傅!太傅不好了!”
李承乾冲进了崇教殿。
楚狂正高兴呢,被他这副丧气样扫了兴,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大半夜的号丧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慌什么?”
李承乾焦急的说道:
“太傅!真塌天了!刚才内侍省传来的消息,母后派人去了您府上,把嫂子接进后宫去了。”
楚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楚狂一把揪住李承乾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长孙皇后把云岫弄进宫了?”
“是啊!”
李承乾吓得直哆嗦,
“千真万确!母后身边的贴身嬷嬷亲自去的,说是嫂子出身低微,不懂皇家……不懂规矩,要留在立政殿亲自教导,立立规矩。”
楚狂脑子里“轰”的一声。
立规矩?
去他娘的立规矩。
崔云岫在崔家受了十几年的委屈,他花了一文钱买回来,当着全长安的面发誓要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长孙皇后就把人弄进宫去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