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太极宫门口后。
楚狂翻身下马,大摇大摆地往甘露殿走去。
走到甘露殿门口,楚狂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挑。
平时这地方,明哨暗哨站满了千牛卫,太监宫女穿梭不停,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登记造册。
可今天,却安静得透着一股子邪门。
一个人影都没有,大门紧紧闭合着。
王德这时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冲着楚狂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去。
随后,这老太监反手将殿门关得死死的。
大殿里光线昏暗得压抑,偌大的空间只点了几根蜡烛,烛火在不安地跳动。
李君羡用来装白骨和龙袍的那个黑色铁皮箱子,此刻就敞开着,放在大殿正中央的御道上。
“陛下,大半夜的干嘛这副表情?”
楚狂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后,笑着问道,
“怎么着?心虚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难看的看着那个箱子。
“被我挖出你在下水道里藏的秘密,恼羞成怒了?”
楚狂见他不搭理自己,继续兴致勃勃地拱火道,
“啧啧,穿五爪金龙袍的死人啊。这要是传到长安城的街头巷尾,大唐的百姓会怎么想?
那些说书先生明天的素材可就有了。
你这皇位坐得,是不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啊?”
楚狂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大腿,
“别愣着了,赶紧的,下旨把我砍了灭口吧。
这事儿我知道得太多了,留着我绝对是个祸害。
你要是顾及面子不好意思下旨,借我把刀,我自己抹脖子也行。”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
“楚狂,你知不知道这箱子里的白骨,到底是谁?”
楚狂撇了撇嘴:
“我管他是谁。反正全天下敢穿龙袍的,除了你李老二,就是想造反的。
或者是......你当年抢了人家的皇位,把人家弄死,随便找个下水道塞进去了?”
李世民强压下弄死楚狂的冲动。
“二十年了。朕,找了他整整二十年。”
楚狂闻言挑了挑眉。
找了二十年?这瓜有点大啊。
“武德九年,玄武门那天。”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御阶上走下来,
“建成死了,元吉也死了。但建成身边,有一个最死忠的亲卫首领,在乱军之中,凭空消失了。”
楚狂的眼睛眯了起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建成原本准备在登基大典上穿的那件五爪金龙袍,也不见了。”
李世民走到铁皮箱子前,低头看着那件龙袍,声音微微颤抖,
“不仅是龙袍。太子府积攒了十年的巨额财富,还有一份写满了朝中暗中效忠建成的核心官员名单,全都被那个亲卫带走了。”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楚狂,
“这二十年来,朕寝食难安。那份名单,就像是一把悬在朕脖子上的铡刀。
那些财富,随时可能在某处名山大川变成招兵买马的军饷。
朕派百骑司把长安城翻了个底朝天,甚至一路追查到了西域、高句丽,一无所获。”
李世民猛地指向地上的白骨,
“朕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就死在长安城。死在朕眼皮子底下的平康坊下水道里。”
楚狂听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这瓜还真有点大。
“老李,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楚狂兴奋得两眼放光,
“你想啊,前太子的亲卫,带着龙袍死在平康坊。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年玄武门之变,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没抖搂出来啊。”
楚狂围着铁皮箱子转了两圈,越说越激动,
“老李,你仔细想想。当年玄武门之变,你虽然赢了,但天下人心里怎么想的,你比我清楚。
那些关陇贵族、山东世家,表面上对你服服帖帖,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现在这具白骨一出来,等于是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借口。”
楚狂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宏伟蓝图里:
“还有那份名单,那就是个核武器级别的大杀器。
只要名单一公布,朝堂上立刻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那些当年暗中支持李建成的人,为了自保,肯定会先下手为强,说不定明天就带兵逼宫了。
到时候,你这皇位还能坐得稳吗?”
李世民的脸色,随着楚狂的每一个字,变得越来越难看。
“不行,这具白骨绝对不能就这么藏着掖着。得拿出去展览。”
“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在朱雀门大街搭个高台,把这骨头架子和龙袍挂上去。”
“我要让全长安的百姓都来看看,顺便开个‘玄武门真相’辩论会,大家一起来评评你当年那笔旧账。”
楚狂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李世民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作了暴怒。
“你这皇位来路不正的事,是时候让天下人重新讨论讨论了。”
楚狂大手一挥,做了个慷慨激昂的总结。
“放肆!!!”
李世民怒吼一声。
玄武门之变,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任何人都不能提及。
就算楚狂是自己的亲儿子,那也不行!!!
“呛啷!”
李世民猛地转身,一把拔出挂在墙上的天子剑。
他冲到楚狂面前,剑尖直接抵在了楚狂的脖子上。
“楚狂!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