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太傅府。
“算清没啊?”
楚狂躺在那里问道,
“老子这半个月天天起早贪黑地琢磨怎么搞钱,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崔云岫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想您老人家这半个月除了吃就是睡,哪掉头发了?
“夫君,这半个月咱们名下所有的进项,都已经盘点完毕了。”
楚狂一听连忙说道:
“赶紧看看咱们这半个月的战果。”
崔云岫翻开账本念道:
“第一项,大唐战争债券。
自打程国公在商行门口带头砸锅卖铁、甚至把老婆嫁妆都拿出来买债券后,长安城的富商百姓为了巴结权贵,纷纷解囊。
这半个月下来,债券总共卖出了一百万贯整。”
楚狂乐得直咧嘴:
“老程这托当得确实卖力。那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回头去他府上送两坛七十度的闷倒驴。下一项呢?”
“第二项,西域商队。”
崔云岫指着账本上的一行蝇头小楷,
“阿里木那边动作极快,第一批从西域运来的顶级香料、汗血宝马和各色宝石,已经全部进了长安西市。
有咱们皇家商行的通关文牒,再加上百骑司暗中开道,沿途那些州府连个屁都不敢放,没交一文钱过路费。
这批货扣除成本,净分红三十万贯。”
楚狂满意地点点头,摸了摸下巴:
“阿里木这老小子挺上道。接着报。”
“第三项,皇家商行的正常营收。咱们的琼浆玉液白酒、香皂,还有新出的琉璃镜子,在关东那些世家门阀里卖疯了。他们为了抢一面能照清毛孔的镜子,甚至大打出手。这半个月的净利润,满打满算三十万贯。”
楚狂在心里飞快地扒拉了一下算盘。
一百万,加三十万,再加三十万,这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一百六十万贯了。
大唐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还有呢?咱们那个日进斗金的楚家乐坊呢?”
楚狂满脸期待地凑上前,
“开业第一天就狂揽五万贯,这半个月下来,怎么也得有个七八十万贯吧?”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武媚娘端着紫砂茶盘走了进来。
听到楚狂这番异想天开的话,这位未来的女帝毫不客气地直接翻了个白眼。
“太傅,您想钱想疯了吧?乐坊这半个月的总利润只有区区二十万贯。”
楚狂一愣,差点从摇椅上倒栽葱翻下来。
“多少?二十万?你逗我玩呢?一天五万,半个月才二十万?剩下的钱让狗吃了?”
武媚娘冷哼一声:
“钱没让狗吃,全让御史台那帮疯狗给搅和了。”
“自从陛下在朝堂上下了明旨,严禁九品以上官员踏入乐坊半步,那帮御史就像闻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盯上了咱们。
盖文达那个老顽固虽然辞官没成,但他把御史台里里外外的人全撒出来了。”
“这半个月,乐坊门口十二个时辰都有御史轮班站岗。
他们手里拿着官员名册,跟查户口似的,看见穿丝绸的就上去盘问祖宗十八代。
连官员家里的管家、小妾、甚至买菜的厨子都不放过。”
“长安城里最有钱的就是这帮权贵。他们现在躲咱们乐坊就像躲瘟神,根本不敢来。
乐坊二楼的斗鸡场和三楼的赛马盘口直接瘫痪了。
现在一楼大厅里全是一帮平头百姓,兜里揣着十几文铜板来玩掷骰子,连杯茶都舍不得点。
太傅,您指望从这帮苦哈哈身上,榨出几十万贯来?”
楚狂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
“老李这是杀鸡取卵。老子辛辛苦苦帮他搞钱凑军饷,他倒好,为了保全他那点破名声,直接把老子的财路给掐了。”
崔云岫见楚狂发火,赶紧将账本推到他面前,柔声安抚道:
“夫君息怒。不管怎么说,咱们这半个月也算战果辉煌,前无古人了。
您看,债券一百万,商队三十万,商行三十万,乐坊二十万。总计已经有一百八十万贯现银入账了。”
楚狂盯着账本上那个天文数字,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一大半。
他重新靠回摇椅上,惬意地翘起二郎腿,脚尖得意洋洋地晃悠起来。
“一百八十万贯!老李给的一个月期限,现在才过去一半。还差二十万贯,小意思。
凭本太傅的聪明才智,随便搞搞,闭着眼睛也就出来了。”
崔云岫看着楚狂那副盲目乐观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君,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二十万贯的缺口,咱们接下来恐怕一文钱都凑不出来了。”
楚狂晃悠的腿猛地停在了半空,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怎么就凑不出来了?长安城这么大,羊毛还没薅完呢。”
崔云岫继续说道:
“第一,战争债券已经彻底卖不动了。
长安城里有闲钱的百姓和富商,该买的早就买了,没钱的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榨不出油。
这两天商行门口门可罗雀,一天连十贯钱的债券都卖不出去。”
“第二,皇家商行的产能已经到了绝对的极限。
酿酒的粮食、做香皂的油脂,全都被咱们用高价买空了。
现在长安城周边的生猪价格翻了三倍。短期内根本造不出更多的新货去换钱。”
“第三,西域商队路途遥远。
第一批货能这么快到,是因为阿里木刚好有一批货压在玉门关。
第二批货现在才刚从西域出发,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一个半月后才能抵达长安。”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咱们面临着彻底的进项断绝。这二十万贯,是个死局。”
楚狂眨了眨眼睛,脑子里飞快地消化着这些糟糕透顶的信息。
卖不动了?
造不出来了?
货送不到了?
卡在一百八十万贯,一毛钱都涨不动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啊。”
崔云岫和武媚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癫狂吓了一大跳,两人面面相觑。
“凑不齐好啊!凑不齐太妙了!你们忘了?老李在太极殿上,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跟我立了军令状的。
一个月内凑不齐两百万贯,就要当众砍我的头。”
“现在差了整整二十万。这就是完不成任务。那就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武媚娘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冷眼看着楚狂发疯,幽幽地开口泼下了一盆冰水:
“太傅,您是不是把当今圣上想得太重诺言了?陛下怎么可能真的砍您?”
楚狂一瞪眼:
“他凭什么不砍我?君无戏言懂不懂?”
武媚娘冷笑一声:
“天真!您别忘了您的真实身份?您可是大唐的皇长子。
长孙皇后娘娘的亲生骨肉!是陛下心尖尖上的肉。
就算您把天捅个窟窿,把太极殿给拆了,陛下也绝对不会动您一根汗毛的。”
“您要是真凑不齐这二十万贯,陛下顶多在朝堂上骂您一顿,做做样子给百官看。然后呢?”
“前线战事吃紧。陛下要是真急眼了,绝对会直接给您套上几十斤重的明光铠,把您扔到高句丽前线去当监军。
您知道高句丽是什么地方吗?那地方冰天雪地,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
刀剑无眼,漫天都是流矢,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天天只能啃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
“您这细皮嫩肉的,愿意去那种泥地里打滚受罪?”
楚狂脸上的狂喜笑容瞬间僵住了。
卧槽!那破地方万一没死成,反而落个残废,那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痛快。
不行!绝对不能去前线受那种活罪。
最重要的一点,楚狂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系统任务。
不行,死也要完成任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长安城里还有谁有钱?
长孙无忌那个老狐狸已经被我扒光了,房玄龄穷得连裤衩都当了,盖文达更是个穷光蛋。
老子总不能带着家丁上街去抢劫吧?”
楚狂烦躁地抓着头发,
“到底还有谁能一次性拿出二十万贯现钱?”
武媚娘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看着楚狂说道:
“太傅,您刚才说抢劫......其实,长安城里,还真有一块肥得流油,却从来没人敢碰的超级肥肉。”
楚狂抬起头问道:“谁?快说。”
武媚娘红唇轻启:
“寺庙。”
楚狂愣了一下:“和尚?”
“没错!大唐的寺庙,不用向朝廷缴纳一文钱的赋税。
那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为了祈福求心安,大把大把地往庙里捐香火钱。
不仅如此,寺庙还打着佛祖的幌子,大肆兼并土地,雇佣成千上万的佃户替他们种地,自己却躲在庙里坐享其成。”
“这还不算完。他们手里攥着海量的铜钱,竟然设立了长生库,专门对外放印子钱。
那利息,比咱们乐坊的黑心账房还要高出三倍。
那些还不上钱的穷苦百姓,只能卖儿卖女,最后连家里的祖传田地都成了寺庙的庙产。”
“太傅,您去城外的化度寺和慈恩寺看看。那大雄宝殿里的佛像,全都是纯金打造的,闪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地窖里堆积的铜钱,多得连穿钱的麻绳都烂成灰了。”
楚狂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抢和尚?
这主意简直绝了。
这帮秃驴天天念经不交税,吸着大唐百姓的血,富得流油。
去抢他们,别说二十万贯,两百万贯都能抢出来。
楚狂猛地一拍桌子:
“好!妙啊!媚娘,你真是个天才。”
“抄家伙!召集人马。老子今天就要去干这帮秃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