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
长孙无忌跨出一步,大声疾呼,
“太傅虽筹措军饷有功,但军权乃国之重器,岂可轻授?
太傅一介文臣,不懂兵法,不通阵型,若将三万大军交予他手,岂非儿戏?若是吃了败仗,这罪名谁来担?”
楚狂斜了长孙无忌一眼,满脸的不屑。
“赵国公,你懂兵法,那你去前线打高句丽啊。”
“就你这养尊处优的身板,穿上明光铠连马背都爬不上去吧?别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粗鄙!”
长孙无忌指着楚狂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死死盯着楚狂,脑子里转了十七八个弯。
真让这小子去了辽东战场,刀剑无眼,万一被流矢射死,观音婢还不的跟自己拼命?
但如果不给他点甜头,这混账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组建三万大军,绝无可能,此事休要再议。”
李世民连忙拍了板。
楚狂一听,刚要跳脚骂街,李世民话锋一转:
“不过太傅研发新式兵器,于国有功。朕特准,成立大唐特遣装备队。编制三千人,挂在兵部名下,独立建制。”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
“卢国公程咬金,领装备队统领之职。鄂国公尉迟敬德,负责日常操练。至于楚太傅......”
李世民看着楚狂,似笑非笑:
“你就挂个技术指导的名头。但这三千人的军需耗费、甲胄兵器,兵部一概不管,全由你太傅府出。如何?”
楚狂摸了摸下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三千人是少了点,还不够塞牙缝的,但好歹是自己的武装力量雏形了。
最关键的是有老程和老黑这两个猛将在,再加上自己提供的跨时代装备,这三千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一当十都不在话下。
“成交!”
楚狂答应得异常痛快。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连连磕头谢恩:
“多谢陛下成全!俺们一定跟着太傅好好干。”
长孙无忌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心里直往下沉。
名义上归兵部,实际上连军饷都是楚狂自己掏,这三千人跟楚狂的私军有什么区别?
李世民这是疯了吗?居然真的放任楚狂做大。
就算是皇子也不行啊。
……
三天后。
长安城外,渭水河畔。
三千名从左武卫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老兵,整整齐齐地列队在河滩上。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乌黑发亮的精钢横刀。
程咬金穿着一身明晃晃的山文甲,手里拎着一把足有八十斤重的新打精钢大斧,威风凛凛地站在队伍最前面。
尉迟敬德则骑在一匹战马上,来回巡视。
就在这时,楚狂坐在一辆豪华马车上,摇着蒲扇,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太傅!”程咬金大吼一声。
“刷!”
三千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参见太傅!”
“太傅,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程咬金凑到马车前,
“咱们什么时候开拔?去辽东砍高句丽的蛮子?俺老程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这次非得砍下渊盖苏文的狗头不可。”
尉迟敬德也策马过来,拍着胸脯保证:
“太傅放心,这三千人都是俺们带出来的老兵,见过血的。只要太傅一句话,刀山火海,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楚狂从马车上跳下来,打了个哈欠。
他指了指身后浓烟滚滚的炼钢高炉,又指了指旁边刚刚建起来、正在冒着白烟的水泥窑。
“开拔?去哪开拔?”
楚狂翻了个白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两位国公。
程咬金愣住了:
“不去前线打仗?那咱们集合干啥?”
“打个屁的仗!”
楚狂没好气地骂道,
“你们知道这炼钢厂和水泥厂一天能赚多少钱吗?这是大唐的最高机密。是下金蛋的母鸡。
万一被高句丽或者突厥的细作混进来把配方偷走了,你们担待得起吗?把你们俩卖了都赔不起。”
楚狂跳上一个土包,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对着三千将士大喊道: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唐特遣装备队的正式员工了。”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给我把这片厂区看死。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连只母蚊子飞进去都得登记。”
“两人一组,十二个时辰轮班倒。谁要是敢在岗上打瞌睡,扣他三个月军饷。”
全场死寂。
三千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全都傻眼了。
程咬金手里的精钢大斧“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太......太傅。”
程咬金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让俺们这三千精锐,来给你当看门狗?”
“什么叫看门狗?这叫保安。”
楚狂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这叫保卫大唐核心资产。这工作多光荣啊。
包吃包住,顿顿有肉,每个月还有五贯钱的津贴,上哪找这么好的差事?别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呢。”
尉迟敬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堂堂国公,十二卫大将军,辞了职跑来当保安队长?
这要是传回长安城,那帮文官能把大牙笑掉。
“不干了!俺老黑丢不起这人。”
尉迟敬德调转马头就要走,
“俺回长安种地去。”
楚狂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纸,在半空中晃了晃。
“不干?行啊。这是你们俩昨天在我府上喝醉了签的卖身契......哦不,劳动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违约金十万贯。给钱,你们现在就可以走。我楚某人绝不强留。”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一听“十万贯”,顿时浑身一僵。
把他们俩的国公府卖了,再把全家老小论斤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昨天光顾着喝太傅府上的神仙酿,谁知道被这小子给套路了。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跟死了爹似的。”
楚狂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好干,年底给你们发年终奖。我先回府了,这儿就交给你们了啊。记住,防火防盗防细作。”
看着楚狂坐着马车扬长而去的背影,两位纵横沙场的大唐国公欲哭无泪。
……
太傅府,书房。
楚狂刚回来,连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喝,正准备躺在摇椅上补个觉。
武媚娘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太傅,账目查出大问题了。”
武媚娘把账本“啪”地一声摊在书案上,指着其中一页。
崔云岫也跟着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问题?是不是那帮秃驴少交钱了?反了他们了!”
楚狂拉过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不是少交。”
武媚娘摇摇头,
“是慈恩寺的账目里,有一笔巨款凭空消失了。”
楚狂一听“巨款”两个字,立刻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多少?”
“五十万贯。”
崔云岫轻声道,
“我们仔细核对了慈恩寺近五年的田产收入、香油钱和高利贷进项,总数应该在三百五十万贯左右。但我们在地窖里只抄出来三百万贯。”
“砰!”
楚狂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天了!敢偷老子的钱?”
楚狂勃然大怒,捂着胸口,
“五十万贯啊!这能雇多少苦力?能打多少把精钢刀?能买多少斤猪肉?”
“查清楚去哪了吗?谁干的?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楚狂咬牙切齿地问道。
武媚娘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卷递过去。
“我动用了皇家商行在西市的暗线。这笔钱没有留在长安,而是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全部换成了丝绸、茶叶和铁器,交给了西市的一支胡商车队。”
“这支车队的目的地,是西域的一个小国,乌孙。”
楚狂愣了一下。
乌孙?这名字听着耳熟。
“乌孙国远在西域,这几年一直对大唐阳奉阴违,暗中招兵买马。”
武媚娘冷静地分析道,
“有人把这么大一笔战略物资和钱财送去乌孙,绝对没安好心。”
“现在大唐十五万大军正在辽东和高句丽死磕,国内空虚。如果这个时候,西境的乌孙国得了这批物资突然发难,大唐腹背受敌,必然首尾不能相顾。到时候,前线大军危矣!”
楚狂听完,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朝堂上的斗争,居然扯到国际阴谋上了?
这五十万贯不用想也知道是长孙无忌那帮世家门阀搞的鬼。
他们在朝堂上弄不死楚狂,又不想出钱打仗,干脆玩把大的,直接在西境挑起战火,逼李世民退兵。
到时候大唐内外交困,世家就能趁机发难,逼迫李世民下罪己诏,甚至换个听话的皇帝。
“好算计啊。真是一群吃里扒外的老狐狸。”
楚狂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兵器架旁,抽出一把未开刃的横刀。
“敢挖我的墙角?拿我的钱去资助外邦打大唐?”
楚狂拿布缓缓擦着刀刃,
“这帮人怕是不知道,我楚狂在平康坊下水道挖出过龙袍吧?跟我玩阴的?”
武媚娘看着楚狂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一紧,赶紧问道:
“太傅,此事事关重大,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把这事禀报陛下,派兵拦截?”
“禀报个屁!”
楚狂把刀“锵”地一声插回刀鞘,
“老李现在满脑子都是打高句丽,这事告诉他,他又得拉着我开三天三夜的会,黄花菜都凉了。”
“我的钱,我自己去拿回来。顺便教教这帮世家,死字怎么写。”
就在这时,王德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太傅!陛下口谕,让你立即进宫。”
楚狂疑惑的看着王德问道:
“什么事情?这个点让我去宫里?”
王德赶忙说道:
“乌孙国的使团进宫觐见,文武百官都被召集了过去。”
楚狂点了点头,这才跟着王德去了太极宫。
太极殿。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西域胡人。
这胡人不仅不守礼数,手里竟还牵着一匹浑身赤红的高头大马。
在胡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暴露的西域舞姬。
“大唐皇帝陛下!”
乌孙国使臣阿史那骨咄禄连个最基本的跪拜姿势都没做,只是敷衍地随便拱了拱手。
“这是我乌孙国特产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听闻大唐十五万大军在辽东打得吃力,连高句丽的步兵都追不上。
我乌孙国主特地命外臣送来这匹宝马,让大唐的将军们好好开开眼界,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战马。”
这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里瞬间炸了锅。
脾气最火爆的程咬金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阿史那骨咄禄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西域连环屁!俺大唐铁骑天下无敌,会追不上高句丽那帮矮子?
你牵匹杂毛马跑到太极殿来撒野,信不信俺老程现在就回府拿宣花斧,一斧头把你这厮劈成两半喂狗。”
尉迟敬德也是满脸杀气的走了出来。
面对两位大唐国公的威压,阿史那骨咄禄竟然根本不虚,反而仰头放肆大笑起来。
“怎么?大唐的将军就只会逞口舌之快吗?既然你们不服,咱们就当场比试比试。”
他用力拍了拍身边那匹赤红色的马背,满脸傲然。
“这匹汗血宝马,是我乌孙的马王。大唐若是能找出一匹马跑赢它,这马连同这十个舞姬,全部白送给大唐。”
李世民双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脸色阴沉的看着下面的阿史那骨咄禄。
他太清楚大唐马匹的短板了。
大唐缺好马,这是不争的事实,骑兵的机动性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这乌孙使臣今天摆明了是有备而来,故意来砸场子、落大唐面子的。
若是应战,大唐哪有马能跑得过西域的汗血宝马?
若是不应战,大唐天朝上国的颜面何存?
“若是大唐输了呢?”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长孙无忌突然出声。
阿史那骨咄禄看了长孙无忌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大唐输了,那就说明大唐的骑兵确实不堪一击。
我乌孙国要求大唐免除西域商道三年的关税,并且每年赏赐丝绸十万匹、精铁五万斤。”
群臣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免关税?还要十万匹丝绸和五万斤精铁?
这哪里是什么进贡,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精铁可是打造兵器的战略物资,给了乌孙,岂不是养虎为患?
“狂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魏征气得浑身发抖,
“区区西域偏邦小国,竟敢在天朝上国面前大放厥词,真当我大唐无人吗?”
李世民怒极反笑,正要拍案发作。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武将队列的最后面飘了出来。
“免关税?还要精铁?”
只见楚狂打着哈欠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我说老外,你长得挺丑,想得倒是挺美啊。出门没照镜子吗?”
阿史那骨咄禄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这个毫无正形的年轻人,怒喝道:
“你是何人?大唐朝堂之上,岂容你这等黄口小儿放肆?”
楚狂翻了个白眼:
“大唐太子太傅,楚狂。也就是专门管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孙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