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赵国公府后院。
长孙无忌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
坐在他客座上的是个穿着八卦道袍的老道士。
这是终南山三清观的观主,在整个大唐道门中德高望重、连李世民都要礼让三分的清虚道长。
“道长,楚狂那疯子成立了什么劳什子宗教事务管理局,佛门已经被他刮了一层皮,连寺庙里的铜钟都被搬去熔了造火器。你们道门要是再不出手,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
清虚道长甩了下拂尘,缓缓开口:
“赵国公莫慌。贫道等修仙之人,本不问红尘俗事,只求长生大道。
但那楚狂小儿确实欺人太甚,竟妄图用世俗的律法来约束我道门清修,实乃逆天而行。天道昭昭,岂容他一个黄口小儿猖狂?”
长孙无忌见状,冷笑一声:
“只要道长能在下个月的皇家祈福大典上,当着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作法降下神谕,指认楚狂是妖星降世,祸乱朝纲。
老夫向你保证,关陇世家将全力支持道门大兴。
到时候大唐国教的位置,就是你们道门的,佛门那帮秃驴连给你们提鞋都不配。”
清虚道长捋着胡子的手微微一顿。
“既然赵国公如此有诚意,为了大唐江山社稷,贫道便破例替天行道一回。”
清虚道长站起身,打了个稽首,
“祈福大典上,贫道定会设下七星祭坛,引动天象,让那楚狂妖星的原形毕露,永不超生。”
“好!有道长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
同一时间,太傅府,后院。
“局长!最新十万火急的情报。”
李君羡双手递上一张带着泥土气的密信,
“咱们安插在赵国公府的顶级暗线拼死传回消息,长孙无忌今晚密会了道门领袖清虚老道。”
楚狂诧异的问道:
“哦?长孙老狐狸装病不上朝,原来在家里憋这种坏水呢?说吧,他们打算怎么搞我?”
“他们打算在下个月的皇家祈福大典上搞事。”
李君羡焦急的说道,
“清虚准备设祭坛作法,降下天象,伪造老天爷的神谕,当众指认您是妖星乱国。局长,这是要借天意直接定您的死罪,逼陛下杀您啊!”
“妖星乱国?”
楚狂愣住了。
“对啊局长!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是犯了天条的。
一旦被扣上这顶帽子,满朝文武必然群起而攻之,老百姓也会把您当成灾星,到时候连陛下都绝对保不住您。”
“要不咱们连夜把清虚老道暗杀了吧。”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楚狂两眼放光的问道。
李君羡傻了:
“局长,您没事吧?人家这是要弄死您啊!您怎么还高兴上了?”
“老子等的就是这个借口。”
楚狂兴奋的起身边走边说道,
“这帮牛鼻子老道太给力了。正愁没理由抄他们的家呢,他们自己把刀递过来了。
走走走,点齐人马,把咱们局里最精锐的兄弟都叫上,咱们今晚就去会会这帮活神仙。”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东,玄天观。
这里是清虚道长等一众道门高层在京城的落脚点,平日里香火鼎盛,达官贵人络绎不绝,堪称清修圣地。
“砰!轰!!!”
一声巨响撕裂了夜空。
两扇大门直接被撞开了。
楚狂带着一百号情报局暗卫走了进来。
院子里,清虚道长正和七八个师兄弟盘腿坐在蒲团上,对着月亮吐纳天地灵气。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一吓,几个老道士差点真气逆流走火入魔,有两个甚至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放肆!何方狂徒,竟敢趁夜闯我道门清修之地?不怕神明降罪吗?”
清虚道长猛地站起身,拂尘一甩。
楚狂走到院子正中央,旁边一个极有眼力见的暗卫立刻搬来一把太师椅。
楚狂坐下后翘起二郎腿。
“大唐军事情报局局长,兼宗教事务管理局局长,楚狂。”
楚狂上下打量着清虚,
“你就是那个跟长孙老贼密谋,打算在祈福大典上,把我打成妖星的清虚老道?”
清虚道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长孙无忌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密室谈话绝无外人知晓吗?
怎么前脚刚谈完,这姓楚的疯狗后脚就带兵杀上门了?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忽悠过无数达官贵人的老油条,很快镇定下来。
“楚太傅,贫道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道门追求的是长生不老,羽化登仙,从不参与朝堂纷争。
你一介凡夫俗子,带着刀兵强行闯入道观,惊扰神明清修,就不怕遭天谴,死后下阿鼻地狱吗?”
楚狂听完直接乐出声了:
“天谴?老子前几天刚把佛祖的金身给熔了打成兵器,佛祖都没敢放个屁,你跟我提天谴?
少废话,听说你们道士天天吹牛逼会炼仙丹,拿出来让我这个凡夫俗子开开眼。”
清虚道长见楚狂如此嚣张跋扈,有心要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顺便展现一下道门的神奇。
他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木盒里垫着明黄色的丝绸,静静地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楚太傅,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此乃贫道耗费十年心血,采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炼制而成的九转金丹。”
清虚道长傲然抬头,
“凡人服之,可延年益寿,百毒不侵。修道之人服之,可洗毛伐髓,直指大道。
这等仙家至宝,你这辈子连闻一闻的福分都没有。”
几个师兄弟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不错!师兄的炼丹之术已臻化境,此丹一出,鬼神皆惊!”
楚狂站起身,凑过去,用手扇了扇风,闻了闻那几枚丹药的味道。
“啧啧啧,这颜色,这光泽,这刺鼻的硫磺味。”
楚狂同情地摇了摇头,
“老道,我问你,你这丹药的主要成分,是不是朱砂和铅丹,外加一点水银?”
清虚道长猛地一愣,像看鬼一样看着楚狂:
“你......你怎么知道?此乃我三清观不传之秘方。”
“秘方个屁!”
楚狂突然暴起,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盒上,差点把那几枚“仙丹”震飞出去,
“朱砂是什么?那是硫化汞。铅丹是什么?那是四氧化三铅。这俩玩意儿混在一起,再加上点硫磺和水银,在炉子里烤一烤,就成了你这所谓的九转金丹。”
清虚道长勃然大怒:
“一派胡言!此乃天地造化之物,五行相生之精粹。”
“造化你大爷!这特么是剧毒!重金属严重超标懂不懂?”
楚狂指着清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天天把这玩意儿当糖豆吃,没当场暴毙算你命大。”
院子里的道士们全炸锅了,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胆狂徒!竟敢亵渎仙丹?”
“师兄,别跟他废话,此人就是个疯子,根本不懂仙家奥妙。”
“老道,你不信是吧?行,老子今天免费给你号号脉。”
楚狂冷笑一声,
“第一,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牙龈发酸,甚至出血?照镜子的时候,牙龈边缘是不是有一圈黑紫色的线?”
清虚道长刚要骂街,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别急,还有第二。”
楚狂继续说道,
“你最近半年是不是经常莫名其妙地肚子疼,那种肠子绞在一起的痛?而且晚上睡觉根本睡不踏实,精神异常亢奋,稍微有点动静就暴躁易怒,甚至出现幻觉?”
清虚道长的额头上开始疯狂往外冒冷汗,连拂尘都快拿不稳了。
全中!
这些症状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修为精进、即将突破凡人桎梏的“脱胎换骨”之兆,怎么到了楚狂嘴里,全成了病症?
“最关键的一点。”
楚狂突然往前一步,一把掀掉了清虚道长头上的混元巾和发簪。
微风吹过。
清虚道长那原本应该仙风道骨的发髻,竟然稀稀拉拉直接秃了一大块,地中海造型在月光下光可鉴人,甚至还反着光。
全场死寂。
几个师兄弟看着清虚道长那油光锃亮的秃顶,全都傻眼了。
他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有两个人直接薅下来一大把头发,吓得脸都白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典型的重金属中毒。”
楚狂大声道,
“铅中毒导致牙龈发黑、腹部绞痛;汞中毒导致精神亢奋、严重脱发。
老道,你看看你这德行,还洗毛伐髓呢?你这是快把自己洗进棺材里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历代祖师都是这么炼丹的......我马上就要羽化登仙了......”
清虚道长喃喃自语,一辈子的信仰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历代祖师?你回去翻翻你们道门的族谱,有几个炼丹的活过六十岁了?全特么是吃重金属吃死的。”
楚狂毫不留情地补刀,
“就你现在这中毒的深度,我敢打包票,你最多还能活三年。
三年后,你就会全身器官衰竭,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而死。”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在场所有道士的心理防线。
“呕!”
几个平时也跟着师兄蹭仙丹吃的师兄弟,吓得当场跪在地上,把手指头拼命往嗓子眼里抠。
“太傅!救命啊太傅!我不想死啊。”
清虚道长彻底崩溃了。
什么仙风道骨,什么国教之争,什么长孙无忌的承诺,在生死面前全成了狗屁。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楚狂脚边,死死抱住楚狂的大腿:
“贫道不想死啊!太傅既然能一眼看穿病症,定有解救之法。只要能活命,太傅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
看着满院子吓破胆的道士,楚狂嫌弃地踢了踢清虚道长的肩膀。
“想活命?简单。只要你以后别吃这破铜烂铁,每天多喝牛奶,多吃绿豆汤,把体内的毒素排一排,老老实实当个正常人,多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清虚道长如获大赦,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多谢太傅救命之恩!多谢太傅!”
“不过嘛……”
楚狂话锋一转,
“我今天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可不是专门来给你们这帮神棍看病的。”
楚狂弯下腰,死死盯着清虚道长的眼睛。
“祈福大典上,你们不是要搞天降异象吗?计划照旧。”
清虚道长吓得一哆嗦:
“太傅!贫道绝对不敢再污蔑您是妖星了。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谁让你污蔑我了?”
楚狂拍了拍他那张老脸,
“我要你作法,当着满朝文武和陛下的面,降下一道神谕。”
“神谕的内容就是:长孙无忌,才是那个祸乱大唐的妖星。
只要你把这事办成了,我不光保你们不死,还带你们发一笔横财。要是办砸了......”
楚狂站起身,接过暗卫递来的强弩,对准旁边的香炉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香炉被弩箭直接射穿。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整个三清观的忌日。”
“太傅!您就是我们整个道门的再生父母。
您放心,下个月的祈福大典上,贫道绝对把长孙无忌那个老匹夫搞臭。”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道门领袖,此刻毫无形象的疯狂磕头。
“师父!您就收下贫道当徒弟吧。这绿豆和牛奶到底怎么个喝法?是一起煮还是分开喝?您大发慈悲,教教我们这帮快把自己毒死的蠢货吧。”
随着清虚这一声哀嚎,院子里的几十个老道士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一时间,纷纷争先恐后地想认楚狂当师父。
废话,谁也不想三年后落个七窍流血暴毙的下场。
楚狂眼角抽搐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打住!收徒弟就算了,我可没空天天盯着你们这帮老头子喝奶,传出去我还以为我开了个托儿所。”
楚狂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半截自制的炭笔,又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靠在柱子上刷刷写了几行字。
“听好了,从明天起,成立大唐道教协会。天下所有道观,大到长安城的皇家道观,小到乡下山头上的土地庙,全归协会统一管理,统一考核。”
楚狂“啪”的一声,把撕下来的纸条拍在清虚的脑门上,
“我呢,就委屈点,当个名誉会长。你们谁有意见?有意见现在提,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清虚小心翼翼地把脑门上的纸条揭下来,双手捧在手心里。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会长您指哪我们打哪。谁敢对会长有意见,贫道第一个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