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后半夜,太傅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楚狂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份足足三千字的《关于大唐道教协会成立及道观改革综合方案》。
里面详细规定了道观的商业化转型、草药种植基地的建设以及会员等级制度。
次日天刚蒙蒙亮,这份折子就已经送进了甘露殿。
李世民连早膳都没顾得上吃,坐在御案后,把这份折子从头到尾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好一个楚狂!好手段。兵不血刃的就把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牛鼻子全给收服了。朕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招?”
李君羡站在下方恭敬地汇报道:
“陛下,您是没瞧见。昨夜玄天观里,清虚老道哭着喊着要抱太傅的大腿拜师,整个道门现在对太傅那是言听计从,比对三清祖师爷还要虔诚。”
李世民拿起朱砂笔,在折子上画了一个红圈。
“准了!传朕旨意,赐楚狂道教协会绝对统辖权。以后道门里的事,不需要经过礼部,他楚狂一个人说了算。”
三天后,长安城中央广场人山人海,连旁边的坊墙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高台四周,插满了道教协会崭新的八卦太极旗帜。
上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道观住持、长老,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台下,那场面堪比朝廷阅兵。
楚狂穿着一身临时赶制的道门鹤氅,大摇大摆地走到高台正中央。
尉迟宝林屁颠屁颠地递过一个大号的铁皮喇叭。
“都给本会长听好了。”
“从今天起,以前那套吃死人不偿命的炼丹方法,彻底废除。
谁要是再敢背着我往炼丹炉子里扔水银、朱砂、铅块这种重金属,我直接把他发配去岭南修水泥路。”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骚动。
“会长,这……这不炼金丹,我们道门靠什么修行啊?那些达官贵人、香客们,人家就认咱们的仙丹。断了仙丹,咱们喝西北风去吗?”
楚狂冷笑一声,把喇叭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指着台下那群迂腐的老头。
“修仙要讲科学。懂不懂什么叫科学?以后道观统统给我改行,成立研发部,研究化学、火药,还有最重要的草药提取与制药。”
台下的道士们听得一头雾水。
楚狂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大白纸。
“别说本会长不给你们留活路。看清楚了,这里有一份我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仙丹秘方。”
清虚仗着身份高,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立刻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往纸上瞅,嘴里不自觉地念叨出声。
“熟地黄八钱,山茱萸四钱,山药四钱,泽泻三钱,牡丹皮三钱,茯苓三钱……”
清虚念完,满脸疑惑地挠了挠本就稀疏的头顶。
“会长,这……这全都是药铺里最普通的草药啊,连半点天地灵气的物资都没有,这能炼出什么仙家神药?”
楚狂举起喇叭喊道:
“这叫六味地黄丸。”
“你们就按照这个配方,把药材烘焙研磨,加蜂蜜搓成药丸。
我保证这玩意儿吃了绝对不上火。
不仅吃不死人,还能补肾壮阳,强身健体,固本培元!”
台下的年轻道士们听懂了“补肾壮阳”四个字,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年老的道士们则尴尬地低头猛咳嗽掩饰。
“听见没有?长安城里那些王公贵族、世家子弟,平时酒色过度,身体早就被掏空了,他们最缺的就是这个。
这才是真正的发财大道。懂不懂市场需求?”
大会刚一解散,清虚就带着几个心腹师兄弟一路狂奔冲进玄天观后院。
他们直接把以前炼铅丹的八卦炉给砸了,重新架起十几口大药锅就开始熬药。
几大筐从药铺高价收购来的草药按比例倒进去,文火慢炖,熬成浓稠的药膏,又发动全观上下的道士一起动手,搓成了成千上万颗黑乎乎的小药丸。
清虚找来几个因为长期吃铅丹,导致浑身无力的老道士。
“吃!一人先吃十颗。会长给的仙药,敞开了吃。”
老道士们半信半疑地捏着黑药丸塞进嘴里,喝着温水冲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原本瘫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老道士,突然觉得丹田处涌起一股暖流,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师兄!神了!我这腰竟然不酸了。”
“我这腿也能使上劲了。肚子里的绞痛感也没了。感觉年轻了十岁。”
清虚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抓起一把药丸就塞进自己嘴里,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片刻,整个人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神药!真的是神药。会长传下的果然是真正的仙家法门。”
一夜之间,整个道门沸腾了。
所有道士自发地把楚狂的名字写在红纸上,恭恭敬敬地供在了三清祖师爷的神像旁边,每天早晚三炷香,比拜神还勤快。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套刚从江南进贡来的越窑青瓷茶碗,正准备品茗。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玄天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老爷……清虚道长现在天天带着人在朱雀大街上卖那个什么六味地黄丸,生意火爆得很。
他还说……还说下个月的祈福大典上,不仅不骂楚太傅了,还要给楚太傅立一个纯金的长生牌位……”
“啪!”
名贵的越窑青瓷茶碗被狠狠砸在地上。
长孙无忌气的指着门外破口大骂:
“清虚这个狗娘养的墙头草。老夫真金白银供了他们十几年,要钱给钱要地给地,结果竟然被楚狂用一堆破草药给收买了。一群见利忘义的牛鼻子。”
管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楚狂!你断老夫臂膀,毁老夫布局。老夫跟你势不两立。”
与此同时,玄天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们,纷纷派出家丁把道观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别挤!给我来十瓶六味地黄丸。我家少爷急用。”
“滚开!我家老爷要五十瓶。我出双倍价钱。”
清虚坐在门口亲自收钱。
楚狂带着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慢悠悠地晃到了道观门口。
清虚一抬头,立刻扔下算盘扑了过来。
“会长!您可算来了。发财了!大发了啊。
短短三天,咱们就赚了整整八万贯。道门百年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楚狂随意地踢开挡路的一个装满铜钱的木箱,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
“赚了钱是好事,证明我的市场眼光没错。不过嘛,有件事得落实一下。”
清虚连忙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双手递过去。
“会长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道门绝不皱一下眉头。”
楚狂没接账本,只是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规矩不能坏。跟寺庙一样的规矩,道观所有的商业收入,按时缴纳三成爱国税。
谁要是敢偷税漏税,我亲自带人把他的炼药锅砸了,让他去大理寺喝茶。”
换作以前,要是朝廷敢收道门的税,这帮道士绝对敢拿着桃木剑去朱雀门静坐拼命。
可现在,清虚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甚至觉得三成太少了。
他转头冲着院子里正在装药的几个师弟扯着嗓子大喊。
“听见没有?去后院把最大的那箱金条抬出来。立刻送去户部入库。
谁敢拖欠朝廷一文钱的税款,贫道第一个把他逐出师门。”
道门靠着六味地黄丸赚得盆满钵满,交了三成税后,剩下的利润依然是一座金山,个个对楚狂感恩戴德。
程咬金站在旁边,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三弟,你这手段真是绝了,俺老程服了。别人当官收税,被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
你收税,这帮牛鼻子还得给你磕头谢恩。这上哪说理去?”
楚狂笑着说道:
“老程,多读书。这叫互利共赢的商业模式。
等辽东的仗打完,我拍拍屁股回老家,他们继续卖药赚钱,朝廷继续收税,谁也不亏,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光头和尚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慈恩寺的住持惠明方丈。
自从寺庙被楚狂强行收了三成税,又被断了放高利贷和兼并土地的财路,佛门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连佛像上的金箔都快刮下来卖了。
现在看到死对头道门不仅发了横财,连原本去寺庙烧香求子的香客,都跑来道观排队买药,惠明方丈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清虚老贼!你们道门弄虚作假,竟然用江湖郎中的大力丸来欺骗无知百姓。”
惠明方丈指着玄天观大门破口大骂。
清虚根本不理会惠明那套,袖子一挽,直接跳下台阶对骂。
“死秃驴!放你娘的屁。你们寺庙编造十八层地狱骗老百姓捐香火钱,还不准我们道门卖药治病救人?
快滚快滚,别在这儿挡着我们做生意,耽误了交税你赔得起吗?”
一言不合,几十个和尚和几十个道士就在长安城的街头上推推搡搡起来。
“哎哟!你敢薅贫僧的袈裟。”
“秃驴,你敢抓贫道的道髻?我跟你拼了。”
眼看就要演变成大规模的宗教群架,香客们吓得纷纷后退。
程咬金兴奋的就想要上去:
“三弟,要不要俺老程带金吾卫的人,把这帮秃驴和牛鼻子全抓起来扔进大牢?治他们个聚众斗殴之罪。”
楚狂无语的说道:
“抓什么抓?老程你这就不懂了,他们打得越厉害越好,这叫制造话题热度。”
楚狂站起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帮出家人互相扯衣服,
“佛门和道门打群架,朝堂上的那些世家大老爷们肯定坐不住了。火候到了。”
楚狂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尉迟敬德。
“老黑,去,带人把宗教局的牌子摘了,换个更大的金字招牌。
然后放话出去,明天我要在朱雀门外,举办大唐第一届佛道辩论赛。”
尉迟敬德愣了一下:
“太傅,啥叫辩论赛?比谁嗓门大吗?”
楚狂指了指前面打成一团的惠明和清虚:
“去告诉他们,别在街上像泼妇一样扯皮。谁在明天的辩论赛上赢了,以后大唐的宗教免税额度就给谁。至于输的那一方……”
楚狂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税率,直接涨到五成。”
听到这话,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