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添两铲子煤！没吃饭吗！”
长安城西三十里，一处废弃的地下矿坑内，崔家心腹管事崔福光着膀子，挥舞皮鞭，冲着几个汗流浃背的铁匠大吼。
矿坑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铁疙瘩，与楚狂在试验场弄出的“大力牛魔王”别无二致。
半个月前，崔浩被抓进大牢，但崔福早已按其密令，用十万贯金条买通了皇家工业园区的一名核心工匠。那工匠趁着夜色，将一份标满数据的蒸汽机图纸偷了出来。
自那时起，崔福便带着崔家最后一批死士和招募来的民间铁匠，躲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坑里，没日没夜地叮当赶工。
今天，终于完工了。
崔福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图纸，眼珠熬得通红，脸上满是狂热。只要这铁怪物能动起来，崔家就能凭此技术退守江南，届时造出成百上千的钢铁战车，李世民的皇位也得换人来坐！
“管事，火够旺了！”一个老铁匠擦了把汗，指着旁边的黄铜表盘，“这针转得也太快了！”
“快就对了！”崔福一脚踹开老铁匠，亲自凑上前去。
锅炉内发出沉闷的轰鸣，连接在侧面的巨大飞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且转速越来越快，快到整个地下矿坑都跟着震动起来。
“成了！咱们崔家有救了！”崔福仰天大笑，“楚狂算个什么东西！这技术现在是咱们的了！”
旁边的几个死士也跟着欢呼起来。
可他们还没高兴多久，机器发出的声音就变了调。
“呜——！！！”
一道极其尖锐的啸叫自锅炉内部传出，黄铜表盘上的指针猛地打到底，“啪”的一声应声折断。
“管事，气压太高了！这铁皮都鼓起来了！”老铁匠吓得连连后退。
崔福顿时慌了神，赶紧翻看手里的图纸。“安全阀！拔那个安全阀泄气！”他指着锅炉侧面的一根铜管大喊。
两个死士冲上去，使出吃奶的劲去拽那根铜管。
“拔不动啊！这玩意儿是实心的，焊死在上面了！”死士急得满头大汗。
崔福愣住了。
实心的？图纸上明明标着这是个活动的阀门！
“咔嚓——”
锅炉外壳的接缝处，几颗粗大的铆钉应声崩飞，如弹丸般深深嵌进了旁边的石壁里。一道刺眼的白气顺着裂缝疯狂喷涌。
崔福死死盯着那道裂缝，一个念头如遭雷击般在他脑中炸开：图纸有问题！
“跑！快跑！”他扯着嗓子嚎了一句，转身就往矿坑出口亡命飞窜。
晚了。
“轰隆！！！”
一声比火药库爆炸还要猛烈十倍的巨响，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彻底引爆。高压蒸汽混合着上千度的铁水，瞬间填满了整个矿坑。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把十几个铁匠和死士撕成了碎片，崔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块飞来的纯钢挡板拍成了肉泥。
整个矿坑轰然塌陷。
同一时间，长安城，太傅府。
楚狂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盏极品大红袍，悠哉地吸溜着。
地面忽然微微一晃，茶杯里的水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波纹。
崔云岫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来，将盘子放在石桌上，转头望向城西方向：“太傅，城外好像有动静。”
楚狂放下茶杯，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吐出几粒黑籽：“没什么动静，崔家在给自己放烟花送行呢。”
崔云岫挑了挑眉，拉过一张圆凳坐下：“您是说，那个偷图纸的工匠……”
“老子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整天鬼鬼祟祟的。”楚狂咧嘴一笑，“你当工业园区是菜市场？没我的默许，他能把那么厚一沓图纸带出去？”
崔云岫倒吸一口凉气：“那图纸是假的？”
“图纸本身是真的，尺寸什么的都没错。”楚狂擦了擦嘴，“我就是稍微改了两个小数据。”
“锅炉的钢板厚度，我给他们在图纸上减了三分之二。”
“还有那个用来保命的安全泄压阀，我画成了一根实心焊死的铜柱子。”
楚狂拍了拍手，满脸得意：“只要他们敢照着图纸造，点火烧水的那一刻，那玩意儿就是个威力超级加倍的巨型炸弹。在地下矿坑里炸开，神仙来了也得变成渣。”
崔云岫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男人，心里直发毛。崔家残余势力以为拿到了翻盘的底牌，倾尽所有，到头来竟是在给自己的坟头添砖加瓦。
这手段，简直是降维打击，把人往死里坑。
半个时辰后，百骑司统领李君羡急匆匆地跑进太极殿。
李世民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陛下！大喜！”李君羡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何事惊慌？”李世民放下朱砂笔。
“城西三十里的一处废矿坑发生了剧烈爆炸。臣带人查探，挖开废墟后，发现了大量伪造兵器的模具，以及一台被炸毁的钢铁机器残骸！”李君羡抬起头，“臣抓了几个外围放风的活口，已经审出来了。是崔家残党聚在那边，企图仿造太傅的蒸汽机，图谋造反！”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悦：“好！好一个清河崔氏！”他来回踱步，一拍大腿，“朕之前还愁没有由头把他们连根拔起，这下可是铁证如山！”
“传朕旨意！清河崔氏意图谋逆，罪无可恕！将大牢里的崔浩等人即刻问斩！崔家所有旁支，全部流放岭南！家产充入国库！”
“臣遵旨！”李君羡领命退下。
消息传出，长安城为之震动。曾经不可一世的关陇门阀，大唐第一世家清河崔氏，就这么灰飞烟灭，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满朝文武这下算是彻底看清了形势：楚狂惹不起。谁敢惹他，他不仅刨你祖坟，还要把你全家送上天。
接下来的几天，楚狂却过得极其郁闷。
他每天穿着工装，在六部衙门里四处溜达。以往那些见了他就要跳出来弹劾的御史言官，现在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远远看到楚狂的身影，就直接贴着墙根溜走，连个屁都不敢放。
楚狂在早朝上故意打呼噜，魏征非但没骂他，还贴心地让太监给他拿了条毯子盖上。
楚狂把户部尚书唐俭的算盘拆了当柴烧，唐俭不仅不生气，还笑呵呵地问火够不够旺，不够他再去拿几个。
太傅府后院。
楚狂坐在门槛上，揪着一根狗尾巴草，长吁短叹。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正蹲在旁边啃烧鸡。
“太傅，您怎么愁眉苦脸的？”程处默撕下一条鸡腿递过去，“现在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您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世家全被您收拾服帖了，这日子多舒坦啊。”
“舒坦个屁！”楚狂一把打掉鸡腿，“老子是来求死的！现在这帮孙子全怂了，没人弹劾我，皇帝也不杀我，我那百亿奖金什么时候能到账！”
尉迟宝林挠了挠头：“太傅，您要想作死，直接去太极殿指着陛下骂一顿不就行了？”
“你懂个屁！”楚狂翻了个白眼，“系统有死规矩，直接骂皇帝或者抹脖子都不算数，必须是‘合法合规’的作死，得让李二有足够的名头来名正言顺地砍我！”
楚狂站起身，在院子里烦躁地转了两圈。忽然，他的目光扫过石桌，猛地定格在今天的《大唐日报》上。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炸开。
“对啊！线下没人敢惹老子，老子去线上带节奏啊！”
楚狂一把抓起报纸，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笑容。
“处默！宝林！”
“在！”两人赶紧扔掉鸡骨头站直了身子。
“去，把大唐书局的报纸主编给我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