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书房。
听完李君羡的汇报，楚狂一声冷笑。
“暴毙？活活吓死？”他指节叩了叩桌面，“老李，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君羡面露迟疑：“仵作确实没查出异样。况且长孙大人年事已高，接连受挫，急火攻心之下，也……”
“拉倒吧。”楚狂不耐烦地一摆手，“那老狐狸在朝堂上屹立多年，脸皮比城墙厚，心比煤炭黑，他能被吓死？”
楚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分明是金蝉脱壳！他知道留在黔州是死路一条，干脆诈死，好躲在暗处搅弄风云。”
李君羡心头一惊：“太傅的意思是，那具尸身是假的？”
“废话。”楚狂翻了个白眼，“陛下那边怎么说？”
“陛下念及长孙大人昔日的从龙之功，又有长孙皇后苦苦哀求，已下旨准其灵柩还乡，入土为安。今日百官都得去长孙府吊唁。”
楚狂顿时乐了。
“办丧事？这热闹我可得去凑凑。”他冲门外扯开嗓子就喊：“处默！宝林！带上家伙，咱们吃席去！”
长安城，赵国公府。
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此刻挂满了惨白的挽联和招魂幡。哀乐震天，哭声动地。
长孙家虽倒，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依附于长孙无忌的残党旧部，都借着吊唁的名义聚在了灵堂里。
他们表面哭得涕泗横流，暗地里却眼神交错，暗通款曲。
只要长孙老大人“死了”，朝廷的追查便会告一段落。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就能借机蛰伏，以待时机。
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跪在火盆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对旁边的几个官员低声交代着什么。
就在众人准备起灵，将那口沉香木大棺抬出府门之际。
“砰！”
一声巨响，长孙府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竟被人一脚从外踹开！
木屑纷飞中，楚狂穿着一身刺眼的大红锦袍，手里拎着个铁皮喇叭，大摇大摆地跨进院子。
他身后，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楚家军，呼啦啦涌入，瞬间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震天的哭丧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似的，死死盯着楚狂。
众人脑子都嗡的一声。奔丧穿大红袍？这是来砸场子的！
长孙冲气得浑身发抖，从地上爬起，指着楚狂怒吼：“楚狂！你这奸贼欺人太甚！我父已经仙逝，你还要惊扰他的亡灵吗！”
几个长孙家的族老也跟着跳脚。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死者为大，楚太傅如此行事，就不怕遭天谴吗！”
“嚎什么丧！”楚狂掏了掏耳朵，拿起铁皮喇叭，“老子是来送长孙大人最后一程的！长孙大人劳苦功高，我这做晚辈的，必须得瞻仰瞻仰遗容。”
长孙冲脸色剧变，张开双臂挡在棺前：“放肆！我父亲的遗容，岂是你这种人能看的！立刻滚出去！”
“滚？”楚狂收起喇叭，抬脚就踹在长孙冲肚子上。
长孙冲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三丈远，重重砸在供桌上，撞翻了一地的瓜果贡品。
“老子今天还非看不可了。”楚狂一挥手，“处默，开棺！”
“得嘞！”
程处默兴奋地直搓手，拎着一根儿臂粗的纯钢撬棍就大步上前。
长孙家的族人和残党们疯了一样扑上来阻拦。
“拦住他们！”
“不能开啊！”
尉迟宝林拔出横刀，刀身一横，用刀背直接砸翻了冲在最前的几个管家。
楚家军老兵们齐刷刷拔刀出鞘，明晃晃的刀锋对准了那些手无寸铁的文官和家丁。
现场瞬间死寂。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脖子去试纯钢横刀的锋利。
长孙冲捂着肚子在地上抽搐，满眼绝望地看着程处默将撬棍插进棺材缝里。
“咔嚓——”
几根棺材长钉应声而断。
程处默双臂贯力，厚重的棺盖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满院子的官员和家眷下意识屏住呼吸，紧闭双眼，生怕看到长孙无忌那张惨白的死人脸。
然而，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尸臭味没闻到，反倒飘来一股子臊气。
程处默探头往棺材里一看，当场愣住。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猛地扭头望向楚狂，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太傅……这……”
“怎么？老狐狸死相太难看了？”楚狂悠哉悠哉地踱步过去，朝棺材里一瞅。
全场鸦雀无声。
棺材里躺着的，赫然是一头足有三百斤重的大肥猪！
这头猪被洗得干干净净，身上套着一件华丽的寿衣，脑袋上还歪戴着一顶相国官帽。
最绝的是，这猪并没死透，被开棺的动静一惊，竟在棺材里哼哼唧唧地抽搐了两下。
“噗——”
楚狂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哈！”他抄起大喇叭，对着全场狂吼，“诸位大人！快来看啊！长孙大人的真身原来是一头大肥猪啊！”
围观的百官百姓闻言，纷纷大着胆子凑上前。
看清棺内的景象后，整个长孙府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哎哟我的娘！真是一头猪！”
“长孙大人这投胎速度也忒快了点！”
“你还别说，这寿衣穿在猪身上，真挺合身！”
那些还想借丧事串联的长孙党残余，此刻全傻了眼。
他们跪在地上哭了半天，嗓子都哑了，到头来是在给一头猪哭丧？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欺骗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长孙冲死死盯着棺材里的猪，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长孙家，彻底沦为大唐永恒的笑柄。
楚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那头猪对程处默吩咐：
“处默，把这头猪抬回太傅府！这可是长孙大人的化身，肉肯定肥，今晚咱们烤全猪，给弟兄们加餐！”
程处默乐颠颠地招呼几个老兵，直接把猪从棺材里拖出来，五花大绑。
长孙党的残余势力看着这一幕，最后的信仰彻底崩塌。
长孙无忌连这种下三滥的诈死手段都用上了，甚至瞒过了所有人，可见他早已将这些旧部视作弃子。
人群中，几个还在观望的官员，悄悄摘下头上的白布条，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走了。
树倒猢狲散。
半个时辰后。
太极殿。
李世民听完李君羡的汇报，气得将御案上的奏折悉数扫落在地。
“混账！简直是混账！”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长孙无忌这个老匹夫，竟敢用一头猪来糊弄朕！他将大唐律法置于何地？将朕置于何地！”
长孙无忌诈死潜逃，已非欺君之罪那么简单，更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传朕旨意！”李世民咬牙切齿，“即刻画影图形，于天下海捕长孙无忌！凡提供线索者，赏万贯！擒获此人者，封万户侯！”
“臣遵旨！”李君羡领命而去。
太傅府。
楚狂哼着小曲儿，溜达回府。
后院空地上，程处默已架起烤肉架，那头“长孙大人”正被扒皮洗净，串在铁棍上，烤得滋滋冒油。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飘出老远。
楚狂正准备凑过去片块肉尝尝鲜，府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太傅！太傅！”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后院，“外面有人找！”
“谁啊？没看老子正要开饭吗？”楚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是卫国公李靖老将军！”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楚狂愣了一下。
大唐军神李靖？
这老将自平定突厥后，便一直称病在家，闭门不出，连早朝都免了，今天怎么突然跑到自己府上来了？
楚狂擦了擦手，走到前院。
大门外，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背手立于台阶上。他身穿一套洗得发白的旧战袍，腰悬古朴长剑，虽年事已高，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浸透出的铁血杀气，仿佛能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
“见过卫国公。”楚狂拱了拱手。
李靖缓缓转过身，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楚狂，省去所有寒暄，开门见山。
“楚太傅，”李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带着千军万马的威严，“老夫听说，你弄了个叫‘坦克’的铁王八？老夫今日前来，就是要亲眼看看，此物能否击破高句丽的重甲步兵方阵！”
楚狂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军方订单吗！
“老将军里面请！”楚狂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保证，您看完之后，连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李靖大步跨入太傅府。
两人直奔后院的秘密工坊。
工坊大门推开，一头钢铁巨兽赫然停在场地中央。它通体覆盖着厚重的纯钢装甲，靠着履带驱动，粗壮的炮管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李靖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伸手抚摸那冰冷的钢板，手竟在微微发抖。
“这……这是何等神器！”李靖猛然转头看向楚狂，眼底燃起了久违的狂热。
楚狂咧嘴一笑，直接爬上坦克。
“老将军，要不要上来感受一下，什么叫口径即正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