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致知书院京城分院。
叶敬辉推着木箱,从代收点满载而归。
陆秉谦和孟砚田也从后门溜了进来,想要亲眼探听那海运舆论的最终成效。
“陆大人!
孟大人!
您二位可算来了!”
王德发一见两位大人进门,便激动得手舞足蹈。
“两位大人!
先生昨日布置的海运舆论大计简直神了!
那威力比火炮还要猛啊!”
“哦?
快仔细说说,外头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陆秉谦连坐都没顾得上坐,急切地问道。
这可是关乎他能不能在圣上面前用《内海转运折》绝杀秦斯年的关键。
“疯了!
全疯了!”
王德发吐沫星子横飞地汇报道:“今儿一早,我乔装打扮去了一趟外城的几个大茶馆和流民区。
我听说那些流民听完承宗师兄的《灾年开局》里写海船运救命粮的桥段,您猜怎么着?”
“他们连破碗都不要了,全都乌压压地跪在地上,朝着东边大海的方向磕响头!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海神菩萨显灵,海粮是活路,运河是死路!”
王德发越说越激动:
“还有城南的青衣堂,听说已经准备去通州那边看看到底有没海粮了。”
听到这等近乎疯狂的市井反应,陆秉谦和孟砚田面面相觑。
大夏朝几百年来的海禁祖训,竟然在这一夜之间被几本市井闲书硬生生地在老百姓心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些原本对大海充满恐惧的平民和黑道,此刻竟然把海运当成了他们活命和发财的信仰!
“这还只是市井。”
顾辞摇开折扇,缓步走上前,从刚打开的木匣中,拿出了那几封连夜送来的密信。
“二位大人,您看看我们这些大佬的留言。
朝堂和深闺的这把火,烧得比外城还要旺。”
顾辞抽出第一封信,递给周通。
周通念道。
“这是铁面老叟的留言。
他又追加了一百两。”
“先生海运直达斩贪腐之论,犹如醍醐灌顶,发人深省!
老夫审案半生,今日方知运河之弊,已入膏肓。
海运之事,老夫定当有所作为。”
“严正源表态了!”
陆秉谦听到这里,激动得一拳砸在桌案上,“好个铁面老叟!
有了他这刑部尚书在法理上的声援,老夫在朝堂上抛出海粮折子时,便不再是孤军奋战!”
顾辞笑着点点头,紧接着展开了自己手里那封化名黑面老叟的密信。
“这位也追加了一百两。”
“这是他的留言。
为救万民,宁愿背负开海之骂名,此等气节,老夫拜服!
愿先生用这海运之风砸烂运河铁幕!
为我大夏朝争一个朗朗乾坤。
老夫定当全力支持。”
“是张炎!
国子监祭酒张炎!”
孟砚田老大人激动抚须,“好!
好啊!
连张炎这等清高大儒都被你们在书里塑造的海运大义给折服了。
秦党想用祖制压人?
张炎这番话就是对祖制最好的反击,
百姓才是最大的祖制!”
两位大人的震惊还未平复。
苏时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锦盒。
“我这位过眼云烟的铁粉,也留了言。”
苏时轻声念道:“运河枷锁,锁不住英雄抱负。
吾如笼中之鸟,亦向往先生笔下那破浪舰队。
愿这自由之海风,早日吹入京城。”
听完这几封密信,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陆秉谦坐在太师椅上,欣慰地看着陈文和这六个年轻人。
“活命,暴利,生路。
法理,风骨,自由,”
陆秉谦将这六个词汇一一念出,“陈先生,你们仅仅用了一夜的时间,用了一期小说。
就硬生生地将这大夏朝的流民、黑道、商贾、官员和深闺,用海运这两个字都捆绑在了一起!”
孟砚田也是长舒一口气。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孟砚田感叹道,“秦斯年估计做梦也想不到,
你们会用这百万民心和各阶层利益铸就海神护盾。”
陈文端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听着两位大人的感慨。
他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这就是舆论的威力,也是民心的力量。
在绝对的利益与情绪共鸣面前,任何陈旧的规矩都将被撕得粉碎。”
陈文放下茶杯,对正在清点进账的李浩说道。
“不过,李浩,民心咱们虽然拿到了,但这钓鱼的网既然撒下去了,那几条躲在暗处的大黑鱼,咬钩了没有?”
听到陈文的问话,李浩哈哈大笑。
“先生!
您不问我还真忘了!
您猜怎么着?”
李浩一把将木匣底层的三个信封抽了出来。
“云端客!
算尽天下!
落花痴人!”
李浩兴奋得指着那三个信封。
“这三个之前问东问西的抠搜鬼,在看到咱们昨天那句,唯有榜一大佬方有资格听闻的嚣张感言后。
他们竟然真的乖乖掏钱了!”
李浩大声吼道:
“这三个人每人砸了一千两银票!
足足六千两白银!
全到账了!”
顾辞拿着那六千两银票,笑道,“肖景明、魏云深、柳承翰。
这三位眼高于顶的绝顶才子竟然真的被咱们逼的打赏了!”
王德发激动地说道:“这就叫拿秦党的钱印咱们的书,最后再用这书去挖秦党的祖坟啊!”
大堂内,致知六子兴奋地击掌庆祝。
这种在智力和财力上双重碾压宿敌的快感,简直比考中状元还要让人痛快。
孟砚田和陆秉谦两位老大人,看着这群如同打了胜仗的土匪般分赃的年轻人,皆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肖景明和柳承翰,平日里自诩清高。
文章写得花团锦簇,看谁都像是在看蝼蚁。”
孟砚田抚着白须,“如今竟然为了套你们的情报,捏着鼻子砸出这六千两白银。
你们虽然还未见面就已经把他们赢得体无完肤!”
陆秉谦也是笑道。
“这定是秦斯年下的死命令。
他们越是不惜血本,就说明他们对你们掀起的这股海运舆论越是恐惧。”
“哈哈哈,两位大人,我就说吧,咱就得坑他们一把。
这群人背后有那秦斯年,不缺钱。
能坑一些是一些。
不过我也是没想到,这帮人也是真舍得出啊!
他们看不出来咱们是明摆着想坑他们的钱吗?”
王德发觉得自己当初的那个计策可是好极了。
周通则在一旁分析道:“咱们在回信里的意图那么明显,他们肯定看得出来。
只不过他们不想断了跟咱们沟通的渠道。
毕竟他们对咱们不太了解,所以即使知道被坑,也还是要咬牙跳坑看看咱们下一步到底要出什么牌。”
王德发笑道:“那咱们就是不正面回复他们不就得了?
他们有啥办法?”
周通继续道:“他们也不傻,咱们那么明显的索要打赏,即使最后咱们再耍他们一道,对他们来说,也还是有两个收获。
其一,不明确回复也是一种回复,他们会通过此事彻底清楚我们的手段,毕竟他们跟咱们沟通的目的就是想探探虚实。
其次,他们会把咱们这事儿宣扬出去。
这样到时对咱们的名声很不利。
所以他们此次的巨额打赏也不是白扔钱的。”
此话一出,王德发一拍脑门,“我周师兄分析的有道理啊!
这三魁看来也没那么傻啊!”
……
PS:佳期良夜,犹自秉烛笔耕。若蒙知音赐以情书,慰此孤寥,吾必当倾墨挥毫,再添新卷。(串戏了串戏了,哈哈哈……祝大家520有情人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