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城。
街头巷尾全是关于海粮的消息。
“听说了吗?
那五万石海粮,全是装在什么集装箱里的!
连耗子都钻不进去,一粒米都没少!”
“这算什么!
你没听去护粮的三大爷说吗?
大沽口那边,海神老爷显灵,天降神火,把那些想烧粮的太监活活给烤焦了!”
“还有那通州道上!
听说上万人同时往脸上抹了一把泥,那些想捣乱的东厂死士,瞬间现了原形,被生生打成了猪头!”
天香阁等各大茶楼外,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张头!
快讲!
快讲地下枭雄是怎么带人在通州抓内鬼的!”
“掌柜的!
最新一期的《京华阅微录》加刊到底印出来没有?
老子出双倍的价钱买!”
在这个疯狂的早晨。
他们已经将作者听雨客、神算子、耕读子等人以及那位先生,奉为了下凡救世的活菩萨。
……
兵部左侍郎府。
后院正厅内。
李夫人今日的胃口极好,甚至破天荒地让丫鬟又添了一碗极品血燕。
“夫人,外面都传疯了!
不仅是五万石粮食,听说那些海商的船上,还带了罕见的外地奇珍!
那龙涎香的成色比内务府给宫里采办的还要好!”
贴身大丫鬟兴奋地在一旁汇报着。
听到这话,李夫人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
“真不错。”
李夫人激动地放下了手中的白玉碗。
她看了一眼正在喝着茶的兵部左侍郎李铭德。
“老爷!
妾身今日可真是对您刮目相看了!”
李夫人主动走上前,亲手给李铭德倒了一杯茶。
得亏老爷您英明神武,顶住了压力,卡住了那秦原的调令。”
“若是你之前真把大军交了出去,毁了那海神赐下的奇珍异宝不说。
若是激起了民变,那秦原拍拍屁股走人,您这兵部侍郎岂不是背一口大黑锅?”
听到自家夫人的这番夸赞,李铭德尴尬地笑了笑。
“夫人过奖了。
要不是夫人当时执意让我站海商这边,我还真不一定能顶住。”
李夫人一笑,“亏你还知道。
这京城里,谁有我这般眼光?”
李铭德此次还真的是得感谢夫人。
他回想起听闻的通州惨状。
一百多名武功高强的东厂死士竟全被百姓们抓住。
最终海粮浩浩荡荡入京。
“若是我真的把大军交给了秦原,让他去硬冲那群疯子,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致知书院的手段当真如鬼神一般,势不可挡啊。”
“看来以后兵部里,秦原那厮的命令,能拖就拖,能糊弄就糊弄。”
他看着自家夫人还在兴奋地翻阅着那本《京华阅微录》。
“夫人只是看了这本小说,竟能对这京城局势有如此精准的把握?”
李铭德也顿时来了兴趣。
“夫人,那本书,让我也看看呗。”
李夫人一听,有些惊讶,随即喜笑嫣然,“夫君,你终于感兴趣了。
我早说让你看你还不看。
来,快,你来看看这本偷听心声,人家这男主多霸气。”
……
西城兵马司王府正堂。
王指挥使灰头土脸地从通州退回来,连铠甲都没来得及脱,就乖巧地站到了自家夫人面前。
谁知,平日里火爆的王夫人,此刻却破天荒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温柔地递到了他的手里。
“老爷,辛苦了。
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王指挥使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 “夫人,您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
王夫人白了他一眼。
“算你王大麻子还有点脑子,在通州道上知道阳奉阴违,没去触那群海商的霉头。”
“我可听说了,你让城防军在路两边当仪仗队,还帮人家推车?
这事儿干得漂亮!
不仅保住了老娘喜欢的外地奇珍,还没让那些百姓受伤。”
“那是!”
王指挥使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咕咚咕咚灌下热茶。
“夫人您的吩咐,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忘啊!
而且我是两边不得罪。
那赵猛最后都气晕了,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可是执行的他的命令呢。”
他回想起在通州官道上,那上万人整齐划一地往脸上抹灰的场景。
他暗自庆幸得连连咋舌。
“还好老子昨天机灵,没去硬刚。
这群江南书生,他们连秦党的重弩都不怕,连东厂的死士都当狗一样捆!
老子这几千个平时只知道收保护费的城防军,冲上去算个屁啊!”
王指挥使在心里暗自发誓。
“以后遇到这群江南人,可得客客气气的。
秦党爱谁惹谁惹去,反正老子是不干了!”
……
柳府深闺之内。
柳若云端坐在窗前,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指正抚摸着桌上那本《江南风教录》的签名本。
听闻了通州官道上的大捷,柳若云也很欣悦。
自己在南山别苑茶会上利用海商奇珍成功煽风点火,掣肘了兵马司。
此刻她感到非常自豪。
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即使是被困在深闺里,也能参与到这京城局势之中。
比哥哥天天只知道读些死书强多啦!
她又想到此次海运的主力,致知书院。
“这京城里的才子佳人,皆如我那哥哥柳承翰一般,满腹经纶却只会无病呻吟。
看似清高,实则全在名利场里打滚。”
柳若云轻轻叹息了一声。
“唯有这致知书院,还有那位在茶会上赠我神书的白姑娘。”
“才是我在京城中遇到的同路人。”
柳若云又想起《偷听心声》的作者,听雨客。
“听雨客先生不仅懂朝堂权谋,更懂这深闺后院的算计。”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能在书中写出那等惊才绝艳的奇谋,在江南又经历过怎样惊心动魄的风雨?”
柳若云铺开一张精美的素花笺,提起一支狼毫小楷。
她决定不再只是通过那虚无缥缈的打赏榜默默关注,她要主动出击。
上次她和白姑娘分别时,白姑娘还给她留了个地址。
“既然海粮风波暂歇,大局初定。
我正好借着谢赠书之谊的由头,约那位白姑娘过府一叙。
“白姑娘既然能拿到听雨客先生的亲笔签名,且对江南新政如数家珍。
她多半与致知书院,与听雨客先生有些渊源。”
“我要通过她好好打听一下致知书院,特别是那位听雨客先生的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