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陆战一师前线指挥部,冷风卷着雪花砸在帆布帐篷上,噼啪作响。
汤姆森上校双手撑着桌面,盯着地图上被红笔画满叉号的区域,呼吸十分粗重。
参谋站在桌前,下巴绷得发紧。
“长官,前方又一个排失去联系。侦察机沿着公路飞了两圈,雪地上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汤姆森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陶瓷碎片混着咖啡渣溅了一地。
“对面不过是一群连棉衣都穿不起的农夫!我们的王牌部队什么时候成了被人随意吃掉的软柿子?”
参谋拉开帐篷门帘。二等兵迈克裹着军毯走进来,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齿直打架。
“上校,迈克是从前线逃回来的伤兵之一。”
汤姆森走上前,揪住迈克的衣领:“告诉我,你们的阵地是怎么丢的?”
迈克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颤:“上校,他们不是农夫。他们的子弹打不死人。”
“把话说明白。”
“我亲眼看到,我手里的加兰德步枪打中了一个龙国士兵的胸口。对方只是退了半步,接着端起枪继续冲。他们头上戴着奇怪的钢盔,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印。而且,他们的枪全都能连发。”
迈克越说越急,眼底透着恐惧:“他们一个步兵班的火力,压得我们一个连抬不起头。子弹跟下雨一样泼过来。最要命的是,风雪那么大,天那么黑,他们散在山上,不用吹口哨也不用打手电,却能互相配合。就好像他们长了一只统一的眼睛,我们的人刚往左移,他们右边的火力马上就封死了退路。”
汤姆森松开手,冷笑两声:“打不死?能连发的枪?长了统一的眼睛?你是想用这种见鬼的理由逃避军事法庭的审判吗?这些东西只有最顶级的军工实验室才可能有!”
迈克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几件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黄铜材质、变短了的子弹壳。一小片被炮弹破片削下来的绿色防弹背心布料。还有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头盔残片。
“上校,这是我们在战场上拿回来的东西。”
汤姆森看着那些零碎,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摆手示意参谋:“连同报告,发到大后方司令部。”
……
两天后。鹰酱大后方最高军工实验室内,灯火通明。
几名顶级军工专家围在解剖台前。头发花白的老博士戴着厚重的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材料化验单。
几个挂着将星的军官站在外围等结果。
老博士放下化验单,拿起那片从前线送回来的绿色布料。他两只手捏住布料两端,用力拉扯,布料纹丝不动。
“这种纤维结构……拉伸强度完全超越了现有的常识。”老博士看着化验结果,“这不是棉布,也不是传统的尼龙。我们的实验室里连它的化学式都配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托盘里的那块头盔碎片。它是经过重炮反复轰炸才从边缘裂开的一小块残片。
“硅锰钒特种合金钢。”老博士的声音开始变调,“里面还有复杂的复合结构。硬度和韧性碾压我们目前现役的所有高锰钢。”
旁边的一位将军走上前:“博士,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龙国人在几个月内造出了超越我们的单兵装备?”
老博士拿起那枚被剖开的中间威力步枪弹壳,放在将军手心。
“弹壳缩短,装药量减少。这种设计威力比手枪大,后坐力比步枪小,完美适配全自动射击。”老博士摘下眼镜,揉着眼角,“这种弹药体系,加上那种连炮弹都很难撕开的高强度纤维,以及全口径步枪弹都打不穿的头盔……”
将军攥着弹壳:“结论是什么?”
老博士双手撑着桌面,吸了一口气:“结论是,这是一种全新的步兵战术理念。结合这些材料的技术水平,我判断,这至少是七十年代才可能出现的军工科技。”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的电流声在作响。
现在是五零年代。
将军提高音量:“你是在告诉我,一个连拖拉机都造不出来的国家,拿出了领先我们二十年的军工产品?”
老博士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符合工业发展的逻辑。我甚至怀疑,龙国的背后,难道有外星人提供技术援助吗?”
这个离谱的猜测,让在场的几名高级将领背脊生寒。这个判断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世界,西方那些原本一边倒的战争推演,在一夜之间全部破产。
……
消息封锁不住。港岛,九龙区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
陈永丰端着一杯黑咖啡,右手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英文报纸。
报纸头版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陆战一师前线受挫,敌军出现不明新型单兵装备。
陈永丰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发抖,咖啡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衍之,你看。”陈永丰把报纸推到对面,“咱们的兵,把他们的王牌师挡住了。不仅挡住了,还打得他们开始找借口了。”
陆衍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扫过报纸上的文字。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院长的面容,以及那些被拆解伪装、冒着掉脑袋风险从公海运回北方的重工业机床。
“是他。”陆衍之喜道,“这些装备,一定是他捣鼓出来的。”
陈永丰重重点头:“靠着几口破箱子、几台旧机床,硬生生把洋人的精锐逼到这个份上。他做到了。”
……
鹰酱不甘心接受这种溃败。他们决定动用最后的本钱:装甲与绝对制空权。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前线气温低至零下三十度。
风雪中,鹰酱集结了一个完整的坦克营。潘兴坦克和谢尔曼坦克排成长长的纵队,履带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坦克营营长坐在潘兴坦克的指挥塔里,端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白色丘陵。
“装甲平推。”营长在无线电里下令,“他们手里的新式步枪打得穿棉衣,打不穿我们的钢板。用履带碾碎他们的防线。”
鹰酱的坦克兵们喝着热咖啡,操纵着几十吨重的战争机器向前压近。
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音不属于鹰酱现役的任何一款装备。
风雪被撕开。
几辆低矮、轮廓呈流线型的钢铁怪物冲下山坡。
五对宽大的负重轮在雪地上高速滚动。倾斜的装甲板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死寂的冷色调。那根又粗又长的一百毫米线膛炮管,直指鹰酱的坦克群。
“这是什么鬼东西?”潘兴坦克里的炮手贴着潜望镜,满脸错愕。
距离拉近。
为首的一辆59式坦克没有停顿,炮塔在行进中平滑转动。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炸开,一百毫米穿甲弹拖着橘红色的尾迹,笔直的砸在最前面一辆潘兴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没有丝毫阻滞,潘兴厚重的装甲被直接洞穿。火光从坦克内部喷涌而出,顶部的舱盖被巨大的殉爆气浪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
“敌袭!开火!”营长扯着嗓子大吼。
谢尔曼和潘兴坦克纷纷停下,转动炮塔对准冲过来的59式开炮。
十几发穿甲弹砸向59式的车身。
火花四溅。
林天佑亲自设计的倾斜装甲发挥了绝对的物理优势。鹰酱的炮弹撞击在倾斜的钢板上,绝大部分直接发生了跳弹,擦着装甲板滑向天空,留下几道浅浅的刮痕。少数打正的炮弹,也没能击穿那加厚的正面特种钢。
59式坦克群根本没有减速,它们像锋利的手术刀一样切入鹰酱的坦克阵型。
一百毫米线膛炮近距离开始点名。
一辆接一辆的谢尔曼像纸盒子一样被轰碎。潘兴坦克试图转向撤退,却被59式凭借机动性绕到侧面,一炮打穿动力舱。
雪原上燃起几十团冲天的大火。不到半个小时,鹰酱的一个坦克营十去七八,剩下的几辆掉头狂奔。
营长满脸是血,抓起无线电麦克风大喊:“请求空中支援!我们的坦克打不穿他们!我们需要轰炸机!”
十分钟后,天空中传来机群引擎的呼啸声。
鹰酱飞行员戴着护目镜,看着下方燃烧的坦克残骸,推下操作杆俯冲,准备对地面投掷航弹。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片空域是安全的,对方根本没有防空力量。
战机刚刚压低高度。
隐藏在两侧山脊掩体里的几辆卡车掀开了伪装网。车厢后方,十二管呈矩阵排列的发射器扬起角度。
天网一型防空火箭阵列,107火箭炮,通电击发。
嗞——
连续的尾焰尖啸声撕裂空气,几百发防空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尾,组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立体火网,迎头撞向俯冲的鹰酱机群。
飞行员根本来不及拉起机头。
空中炸开一团接一团巨大的火球。飞机残骸夹杂着烧焦的零件如雨点般砸向雪地。
剩下的107火箭炮调转炮口,对准试图反扑的敌军步兵阵地进行火力覆盖。泥土和残肢在爆炸的震荡中翻滚。
天上,是漫天的防空火箭。
地下,是无法击穿的钢铁洪流。
鹰酱引以为傲的陆地装甲优势和绝对制空权,在这一刻,被新龙国的武器彻底碾碎。这场决定国运的大决战,胜负已分。
……
捷报一封接着一封传回国内指挥部。
歼敌重型坦克三十五辆,击落敌机十一架,收复前沿高地十三处。我方步兵阵亡率降至历史最低。
老首长站在作战地图前,听着参谋大声念出的数据。这位身经百战的铁打硬汉,背过身去。他那双拿过红缨枪、握过驳壳枪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拳。眼眶酸胀,几滴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下来,他没有去擦。
“不用拿人命去填了……”老首长低声念叨,想起林天佑在车间里指着那排机器说的话,“它们真去前线见血了。”
燕京,五〇三研究院。
主办公楼的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沈明手里攥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院长!”沈明眼圈通红,声音喊得劈了叉,“打赢了!咱们的坦克冲进去,把洋人的铁王八全给扬了!”
办公室里,正在画图的苏敏抬起头,手里握着的铅笔掉在桌上。
纪尚功、顾衡、王世安等人从隔壁听见动静,全涌了进来。
“火箭炮也建功了。”沈明抖着手里的纸,大声念着,“一通齐射,天上的飞机连躲都没地方躲,直接打成火球!”
几名科研人员站在原地,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纪尚功摸着自己曾经被化学试剂大面积烧伤的胳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为了这些东西,他们把命拴在裤腰带上,没日没夜的推算、试验、浇铸。现在,在万里之外的战场上,这些东西,正在改写一个国家的命运。
林天佑站在窗前,外面飘着燕京的雪。
他拿过电报,一字一句看完,手指在边缘用力捏紧。
这一次,战士们,终于不用再用血肉之躯去对抗钢铁了。
“告诉各车间。”林天佑转过身,看着这群满头白发和正值壮年的军工人,语调很平稳,但底气十足,“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路,我们还要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