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冷风夹着冰茬往人骨头缝里钻。
零下四十度的气温，呵出的气在眉毛上直接结成白霜。
公路沿线，鹰酱王牌陆战一师的一个加强排正大摇大摆的向北行进。
二等兵迈克把冻僵的双手揣进鸭绒服口袋，嘴里用力嚼着口香糖，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军士长，这鬼天气比阿拉斯加还要命。”迈克抱怨着，把脖子缩进衣领，“我真不懂，我们为什么要到这地方来。对面的人连饭都吃不饱，听说他们晚上睡觉连个帐篷都没有，几个人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
走在前面的琼斯军士长吐掉嘴里的烟头：“别发牢骚。这群龙国农夫手里拿的全是上个世纪的破烂货，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子弹都不够打两轮。等推进到江边，这仗就算打完了，我们全都能回家过圣诞节。”
队伍里响起一阵轻松的口哨声。
这些武装到牙齿的鹰酱兵觉得，这场仗是一次简单的武装游行。
他们完全不知道，前方不足三百米的两侧雪山坡上，一百多号人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半个晚上。
龙国第三十八军尖刀一连。
连长李大山趴在雪窝里，睫毛上挂着霜雪。他动了动脚趾，靴子里依然干燥温热。
搁在往常，在这种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趴四五个小时，战士们的脚趾早冻黑坏死了。冲锋号一响，一半人连站都站不起来，别提打伏击。
今天不一样。
出发前，全连换装了五〇三院送来的那批新家底。
脚上穿的是龙鳞防寒防水作战靴，鞋底厚实防穿刺，高帮把裤腿扎得严严实实。贴身穿着保暖衣，外面罩着龙鳞防弹背心，胸前卡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子，风语者单兵电台。
头顶那顶泛着冷光的硅锰钒钢头盔，内部四点悬挂垫着海绵，沉稳的护住脑袋。
李大山看着下方公路上越来越近的敌军队伍，手指搭上50式突击步枪的扳机，心头微微一动。
“各排注意。”
贴在喉部的拾音器将声音精准转化为电波，同步传送到全连每一名战士挂在单边耳朵的耳机里。没风声，没杂音，清晰得就像李大山站在他们耳边下达命令。
“目标进入伏击圈。”
“一排封住南边退路，二排三排从正面压。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提前开火。”
雪地里趴着的百十号人无声的推弹上膛。
鹰酱的队伍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排头兵已经跨过了李大山预先做好的标记石块。
“打！”
李大山简短的指令在电台中炸开。
寂静的雪谷被这一个字彻底撕碎。
两侧山坡上，几十支50式突击步枪同步开火。连绵不断的自动步枪射击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弹雨从四面八方泼向公路上的鹰酱步兵。
走在最前面的琼斯军士长身体连中数弹，直挺挺栽倒在雪堆里。
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把还在做着圣诞节美梦的鹰酱大兵直接打懵了。
“敌袭！隐蔽！”
迈克连滚带爬的扑到吉普车轮胎后面，哆嗦着端起手里的M1加兰德步枪。他探出半个脑袋，试图寻找目标还击。
他听着耳边撕裂空气的连续枪声，头皮发麻。
情报里明明说对方用的是打一发拉一下枪栓的老旧三八大盖。可对面的山头上，全自动火力交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网，压得他们根本无法起身。
迈克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侧翼雪堆里冲出来，端着一种前所未见的短管步枪朝他们扫射。
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砰！砰！
M1加兰德八发子弹打光，弹夹发出清脆的“叮”声弹飞出来。
迈克确信自己有两枪绝对命中了那个士兵的胸口，一枪打中了头部。
可令他三观崩塌的画面出现了。
那个龙国战士胸前爆开两团雪雾，身体被冲击力带得退了半步，接着甩了甩脑袋，顶着头盔上一道清晰的白印，继续端枪往前冲，子弹连续扫射过来。
硅锰钒钢头盔和高强度龙鳞背心，硬生生吃下了这几发全威力步枪弹。
迈克丢掉手里的空枪，抱着脑袋大喊：“怪物！他们打不死！子弹打不穿他们！”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李大山蹲在半山腰的指挥位上，把整个战场看得一清二楚。
“二排，敌人右边那块石头后面架了机枪，分两个班从左翼绕过去，端掉它。”
“三排，火力不要断，压住他们吉普车后面那十几个人，别让他们集结。”
“一排收网，堵死东边的口子，别放跑一个。”
微观战术指挥的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哪怕战场上枪炮声震耳欲聋，通讯兵根本来不及架设笨重的老式电台，李大山的命令依然能在一秒内下达到每一个班排长耳朵里。
几十个战士在这片雪原上，就像一只手上的几根手指，收放自如。他们分成好几个战斗小组，互相交替掩护，行云流水的穿插分割。鹰酱引以为荣的连级火力，被对面一个步兵班的自动火力压得抬不起头。阵型被打散，一块一块的被包围吃掉。
不到二十分钟。
公路上的枪声停了。
陆战一师的一个加强排，五十多人全部躺在了这片陌生的雪原上。没一个人跑出去。
雪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美式装备和空弹壳。
尖刀连的战士们从山坡上滑下来，开始打扫战场。
一排长拎着几把缴获的M1加兰德步枪走到李大山面前，把枪往地上一扔：“连长，这鹰酱佬的枪也不过如此。八发就得换弹夹，跟咱们手里的50式没法比。拼火力，他们差远了。”
李大山看着自己手里的50式突击步枪，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台闪烁着微小红光的风语者电台，又伸手摸了摸头盔上刚刚被流弹擦出的一道刮痕。
林院长在五〇三院靶场上的话在脑子里回响。
“同志们，以后在战场上碎掉的，只会是敌人的脑袋。”
这不是夸大其词，这是用科技和工业实力砸出来的底气。有了这套行头，他有信心带着弟兄们把对面的美械王牌连骨头带肉嚼得干干净净。
李大山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按下风语者的侧边按键，直接呼叫后方指挥所。
“报告团部。”
“这里是尖刀一连。伏击任务完成，全歼敌陆战一师一个加强排。”
电波一头传来团长紧张的询问：“大山，伤亡情况怎么样？这大冷天的，你们还扛得住不？”
李大山站直身体，看着正在收拢俘虏和物资的手下，声音响亮。
“团长同志，我连零伤亡。战士们手脚热乎，全都没受冻。”
他转头看向南面连绵的群山。那边，还有更多的鹰酱兵在推进，那些敌人全然不知即将面对什么。
“请求继续向南穿插，下达新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