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姜母这样一说，苏辰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站在医院门口，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有人看他，有人指指点点，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求助一般看向姜阳。
姜阳曾经是那么欣赏他，说他“少年老成”“前途不可限量”。
但现在，姜阳已经不和他眼神对视了，目光偏到一边，看着远处的花坛，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明白自己在姜玉燕这里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一时间浓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
他付出了那么多——从被姜家资助的那天起，他就把姜玉燕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妻子。
他拼命练武，拼命赚钱，拼命经营面馆，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配得上她。
他给她做了无数碗面，每一碗都多放牛肉。
他偷偷在她手机里装定位，不是为了监视，是为了保护她。
他做了那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便宜了这个凭空出现的顾长青？
这世界，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毁灭吧！
浑然不觉间，苏辰的右眼眼底隐隐出现了一条黑线，像一根细小的头发丝，从瞳孔边缘慢慢延伸出来。
他感觉右眼有些发痒，揉了揉，没在意。
同时，他还再次吐了一口血。
这次的血不是鲜红的，是暗红色的，近乎黑色，落在地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姜阳似乎有些不忍，还想上去扶他，但被姜母拉住了。
姜母的手很用力，攥着姜阳的袖子，不让他过去。
“苏辰啊。”姜母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长辈的威严：“年轻轻轻的，身体怎么这么差了？还好这里就是医院，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了！”
此刻的苏辰心中已经开始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所以对姜母的“关心”语气极为冷淡。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从姜母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苏辰，你这什么态度？”
姜玉燕很是不满，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最讨厌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摆脸色给谁看？
不过顾长青拉住了她的手。
“玉燕，今天这医院不知道哪里来了这么多脏东西。叔叔大病初愈，不能在这里待久了，我们快走吧！”
“嗯。”
顾长青说罢，四人匆匆离开了医院。
姜阳走在中间，姜母扶着他，顾长青和姜玉燕走在两边。
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渐渐远去，和谐得像一家人。
呆在原地的苏辰看着顾长青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地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是笑，是比哭还难看的那种。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同时，他右眼中的那条黑线蔓延开来，已经占据了半边眼瞳。
黑色的，像墨汁滴进了水里，慢慢扩散，把原本褐色的虹膜染成了暗黑色。
苏辰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只知道右眼越来越痒，越来越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
顾长青开着江A009将姜家三人送去姜家别墅。
途中，姜玉燕和顾长青还聊到了为什么医院会出现那些怪东西，顾长青回应可能是有人想要搞这家医院。
此后，车子顺利到了姜家别墅。
“叔叔、阿姨，您二位这段时间都辛苦了。这是我给叔叔出院准备的小小心意，还有阿姨您的。”
说罢，顾长青变戏法一般拿出来了两个四方形的盒子，递向姜母。
盒子是深蓝色的，上面系着金色的丝带，看着就很高档。
这一幕看得姜玉燕心中暖暖的。
因为此前她自己准备了大果篮，结果顾长青不要，说他自己已经准备了。
结果直到出院，她都没看到顾长青给礼物。
她以为他是骗自己的，根本没准备。
可现在呢？
不但给父亲准备了，还给母亲准备了。
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
要知道母亲热衷于刺绣，是有一定眼力和眼界的，家里收藏了不少蜀绣、苏绣、湘绣的名品。要是送的礼物太差了，反倒可能让母亲心生不快。
也就在姜玉燕心中嘀咕时，姜母也不客气，直接接下了两个盒子，再将姜阳的那一个塞到了他手中，最后当面打开了自己的这个盒子。
她拆丝带的手很快，像怕顾长青反悔似的。
盒子打开——
结果……是一面文君蜀绣。
蜀绣装裱在一个精致的木框里，外罩一层透明的玻璃。
绣的是两只熊猫，一只趴着，一只坐着，怀里抱着竹子。
熊猫的毛发根根分明，黑白两色过渡自然，眼睛黑亮亮的，像活的一样。
竹子的叶片上还有露珠，晶莹剔透。
这分明就是珍品。
价格都是其次，最主要是限量，难买到。
“哇！”姜母掩嘴惊呼。
“好漂亮！”
她捧着那面蜀绣，眼睛都亮了，手指在玻璃面上轻轻抚摸，像在摸什么宝贝。
这一幕看呆了姜阳和姜玉燕。
他们作为姜母的身边人，自然知道姜母喜好刺绣、制衣。
姜母自己就会绣，家里有一间专门的绣房，里面摆满了各种绣品和布料。
可顾长青是如何知道的？
姜玉燕皱了皱眉，她确定自己没有跟顾长青说过这些，一次都没有。
另一边，顾长青当然是因为通过剧情知道的姜母的喜好。
毕竟在原剧情中，苏辰送姜母的礼物就是文君蜀绣，送姜阳的是一枚和田玉月牙吊坠。
这些都是剧情里明明白白写着的，他只需要照搬就行。
不过，这些都是埋藏在心里的最大秘密，顾长青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此刻，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装作一脸忐忑。
“我也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按照我自己的喜好送了，希望阿姨能喜欢。”
他的语气很诚恳，表情很无辜，像真的担心姜母不喜欢。
姜母一听这话，双眼都放光了。
她先将这面文君蜀绣全部展开，发现绣的还是她最喜欢的熊猫。
“长青啊！这我太喜欢了啊……”
她拉着顾长青的手，拍了拍。
“真是没想到你也喜欢蜀绣，那以后咱娘俩可就有共同话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