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海师兄,你说的这段历史没错,但是,这是玄黄世界的理解。而蓝星,不过是玄黄世界内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世界。”
灵海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玄黄世界。
但他又明白,冲虚此刻不会骗他。
冲虚这个人,虽然狡猾,但从不撒谎。
他骗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在重要的事情上骗过人。
“灵海师兄,蓝星的历史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遥远,也就十万年。蓝星的存在,是因为一位荒族。”
“荒族?”这是灵海今天听到的第二个新词语。
他念了一辈子佛,以为自己已经参透了天地。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对,就是古族。”冲虚此刻的表情很严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里的光也收敛了。
如冲虚所说,盘古大帝开辟了玄黄世界。
但大帝开辟了玄黄世界之后就陨落了,祂的使命到此终结。
玄黄世界经过无数岁月变迁,自然孕育了第一批生命。
一共二十四位。
这二十四位都强大无比,都能造出一方小世界,祂们也被后世称之为二十四荒。
二十四荒之间并不平和,时常爆发战争,打得玄黄世界支离破碎。
最后,有一位荒厌倦了战争,又受了重伤,于是开始避世,最后创造了蓝星以及蓝星上一切,包括神域。
而这位荒,在古文献里面,又叫做女娲。
蓝星依托于女娲的庇护,才能不被其他荒发现。
但随着时间变迁,女娲一直沉睡在神域中,蓝星渐渐有被外界发现的可能。
一旦被发现,就有可能触发黑暗森林法则,遭到毁灭性打击。
没有文明会容忍另一个文明的存在,尤其是一个弱小的文明。
在这个背景下,炎国启动了万里长城计划,目的是创造出一个大面积的封闭时空,让炎国人能够繁衍、生活下去。
而这个计划,需要灵海和九锡。
冲虚一开始说的穿梭人魔两界,本质也就是九锡。
九锡能锚定坐标,能追踪气息,能跨越空间。
万里长城计划,需要九锡来锚定封闭时空的边界。
如此一来,灵海听明白了,但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他活了一百多年,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但现在他才发现,他什么都没见过。
他念了一辈子的佛,拜了一辈子的佛,却连佛是谁都不知道。
“灵海师兄,其实你一定会同意加入万里长城计划的。”
“为什么?”
冲虚笑道:“因为你心里肯定想知道,佛,是从何处诞生的。”
灵海的眼睛睁大了,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活了一百多年,念了一百多年的经,拜了一百多年的佛。
他一直在想,佛是谁?
佛从哪里来?
佛到哪里去?
没有人能告诉他。
现在,冲虚说他知道。
冲虚的笑容很淡,但很有力。
他走到供桌旁边,拿起那串佛珠,轻轻捻了一颗。
舍利子在烛火中发光,照亮了他的脸。
“你想知道答案,就跟我走。”冲虚说。
千佛塔顶安静了很久。
烛火在跳动,檀香在飘散。窗外是夜色,远处是群山。
灵海看着冲虚,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就一个字。
数千里之外。
悉尼港百里处,一座游艇上。
海面很平静,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
游艇停在海中央,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像一座沉默的岛屿。
雷蒙·德古拉和路易士·德古拉父子都在。
雷蒙穿着黑色的风衣,金发碧眼,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
路易士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脸色苍白,表情很复杂,手指在微微发抖。
“父亲,不要阻止我!”路易士的声音很大,在海面上回荡。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背叛了人类?”雷蒙的声音很沉。
“父亲,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家族就会沦为历史尘埃。”
路易士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泛红了。
“血族不会放过我们,仙水殿下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德古拉家族延续了上千年,不能断在我手上。”
“你傻啊!黄泉王父子只是想利用你,等你没有利用价值时,你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雷蒙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路易士,眼神很冷。
“你醒醒吧!你以为仙水会给你复生之体?他只是拿你当棋子!”
路易士面带挣扎。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低着头:“父亲,人类是没有出路的。”
“谁说没有,你看看这是什么?”雷蒙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举到路易士面前。
月光照在那件东西上,路易士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枚徽章,炎国的国徽。
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光。
他张着嘴,看着那枚徽章,说不出话。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投靠仙水之前,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为什么会放弃邪眼计划?”雷蒙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路易士的心上。
“是有人让我放弃的,不是威胁,是让我看到了一条更好的路。一条让德古拉家族活下去的路。”
路易士没有说话,他的眼睛还盯着那枚徽章,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那……那我要做什么?”
雷蒙收起徽章,看着他的儿子。“我要你继续留在仙水身边。”
“继续留在他身边?那邪眼计划……”
“继续推进。我要你知道他的全部计划,知道他的全部底牌。他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动手,你都要告诉我。”雷蒙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放在路易士的肩上。手掌很重,很有力,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等时机到了,我们再动手。”
路易士看着父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吹动了他们的衣角。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