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二楼走廊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
这段时间面对慕晓晓,苏牧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克制。
但是她知道老板是不可能一直走纯情路线的。
或者说,没有哪个有钱人是真的能那么纯情的。
人性里面的阴暗、暴虐、掌控等等负面情绪从来不是靠道德就能束缚住的。
普通人靠的是穷,有钱人大多只是表面装装,背地里玩的不知道有多狠。
苏牧同样是人,但不是圣人。
她沈知意跟在苏牧身边这么久,苏牧的哪一面她没见过?
从汤臣一品到星湖庄园,当初韩舒窈是怎么一步步变成宠物猫的,整个过程她全程目睹。
那会儿她还觉得老板多少有点狠心了。
可随着这段时间她跟着晏师姐接触的信息越来越多。
沈知意回过头才发现当初的韩舒窈是有多幸运。
包括自己又是有多幸运。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苏牧最开始遇到的就是晏清妩。
在晏师姐的那一系列有钱人的常规玩法下,苏牧内心隐秘的那一面被提前开发出来后。
韩舒窈也好,她自己也好,甚至包括自己的闺蜜楼薇,如今会是什么下场。
恐怕网上那种被白嫖后还要帮忙顶债的例子都是小儿科。
更大的可能是被层层看似合理的规则与合约束缚后,变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甚至容器。
有钱就变坏,这句话绝非很多人理解的那种表层意思。
而是人性本恶,每个人其实都只是在通过规则、道德、教育、法律、感情等等去对抗和压制那种内心的隐秘欲望。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凌驾于规则之上。
如今的苏牧,正是其中之一。
而白楚楚和陆清雅这对送上门的师徒,会是苏牧人性另一面开启的起点。
陆清雅,复交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心理学科班出身。
高高在上的身份,劣迹斑斑的恶行。
这种人正是苏牧选觉得最合适的试验品。
沈知意把手机锁了,又解开,又锁上。
其实自家老板这种,表面上越一本正经,骨子里那点恶趣味越藏不住。
不然他干嘛对白楚楚这么上心。
那姑娘长得是好,身材也够离谱,可真要只是看脸看腿,庄园里又不缺。
晏师姐最近搞的那个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做得确实漂亮。
硬生生把一场上不得台面的选妃变成了阳光大道,又稳又安全。
但男人有的时候不就喜欢玩点冒险刺激不合规的吗?
沈知意知道这是个机会,随着苏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她不能永远只会蹲在桌下。
但是机会就意味着风险,她很犹豫。
在走廊里站了快两分钟。
直到她想到了一个人。
想到这个人的时候,她整个计划瞬间就通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老板的话带到。
沈知意转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着杯子上了二楼东侧。
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的灯还亮着。
她敲了两下。
“楚楚,还没睡?”
推开门,地上还是铺着一地资料。
白楚楚穿着那套浅灰色卫衣和卡其色阔腿裤,盘腿坐在地毯上。
电脑放在茶几旁边,手边全是打印出来的采购单,报销记录,还有陆清雅以前发给她的聊天截图。
沈知意先看了一眼她的脸,再往下一扫。
好家伙。
这盆骨,生个足球队都不在话下。
陆清雅竟然只想到压榨她那点可怜的劳力,真是脑子有大病。
白楚楚这种身材很难得,上半身看着安安静静,真坐下来,尤其缩在地上的时候,下面那道曲线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像老天爷做人的时候突然偏心,材料全往一处堆,堆完还顺手拍了拍。
沈知意把牛奶递过去。
“喝点热的,别熬坏了。”
白楚楚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
她看着沈知意的眼神还是带着点怯,但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躲了。
三明治和毯子的善意,还是管用的。
沈知意蹲下来,看着白楚楚的眼睛。
“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
白楚楚抱着牛奶杯的手指收紧了。
“他说,可以准备咬人了。”
客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牛奶杯沿抵在白楚楚唇边,她却没喝。
过了两秒,她把杯子慢慢放到地毯上,肩膀先绷起来,接着整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抖了一记。
那双原本总带着点怯意的眼睛,忽然亮得瘆人。
沈知意看着她这个反应,心里都忍不住替陆清雅点了根蜡。
她拍了拍白楚楚的肩膀。
“别急,做好准备再动手,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白楚楚点了点头,眼睛里那点危险的东西压都压不下去。
沈知意从客房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走到楼梯拐角,一个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楼薇,魔都律所的实习律师,她之前的合租室友。
当初慕长歌的二舅就是被她这位好闺蜜亲生送进局子里的。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知意?这个点突然打电话找我,不会是你那个神豪老板把人玩死了吧,”
沈知意额角跳了跳。
“不至于,不过,后面还真不好说。”
沈知意靠着墙壁,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捋了一遍,包括自己的一些危险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楼薇笑了。
“你这个老板,胆子不小啊。”
“不过知意,你的胆子更大。”
“以前那个韩舒窈是自愿的,人家自己飞进笼子里,你们关门就行了。法律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楼薇的语速很快,不过却没有什么同情或怜悯。
“但这次你告诉我,目标是复交大学有着正式职称的副教授,你们要对她主动下手?”
沈知意只是嗯了一声。
“就凭一个有点狠劲的小丫头?就算加上你也不够。”
楼薇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要知道,玩砸了这就是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法律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沈知意知道楼薇说的对,这也是她犹豫的地方。
她想要把这件事情从苏牧手里揽下来,而不再通过师姐。
可光靠她和白楚楚,很多事情根本兜不住。
“所以我找你。”
“找我干嘛?帮你们擦屁股?”
“不,是正式邀请你入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传来楼薇带着思考后的声音。
“其实,我也想换份新工作了。”
楼薇的语气变了,从调侃变成了正经。
“虽然你想让老板玩点刺激的,但我们不能让他真有明面上的风险。”
听到楼薇答应,沈知意的眼睛亮了。
“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明天一早。”楼薇说,“不对,今晚。这种事越快越好,陆清雅那八十万一旦顺利到手,咱们就被动了。”
沈知意挂了电话,从二楼走廊回自己的房间。
经过客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还亮着,白楚楚还在整理那些资料。
沈知意掏出手机建了一个三人群。
秘书,律师,恶犬。
三个身份完全不搭的女人,因为同一个男人的阴暗面,绑在了一起。
窗外的月光照在梳妆台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她沈知意,从来不缺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