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薇到星湖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她拎着公文包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脆。
西装裤,白衬衫,金丝眼镜,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沈知意在门廊等着她。
“快,上二楼。”
两个人上了楼,走进书房隔壁的那间小会议室。
白楚楚已经搬着笔记本电脑在里面等了,桌上摊了一堆资料。
楼薇进门之后先扫了白楚楚一眼。
那一眼扫完,她的视线在白楚楚的腰胯位置停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面不改色地坐了下来。
“资料给我看看。”
白楚楚把电脑转过去。
楼薇推了推眼镜,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论文代写的原始文档对比,陆清雅用白楚楚身份注册学术账号的截图,科研基金流水的异常记录。
还有白楚楚手写的一份时间线,从第一天一直记到昨天。
看完之后楼薇把眼镜摘了。
“这个陆清雅,犯罪事实比我预想的还扎实。白楚楚你这份资料做得很好,已经够纪委立案调查的标准了。”
白楚楚坐在对面,手指绞着卫衣的袖口。
“但我们不急着走纪委。”楼薇把眼镜重新戴上。
“一旦进入官方调查程序,你老板就没有操作空间了。我们要在纪委介入之前,先把陆清雅的退路全部堵死。”
沈知意给三个人倒了水。
“怎么堵?”
楼薇翻开公文包里的一沓文件,她的手指点在桌面上。
“陆清雅那笔八十万的设备采购款,套现流程已经发起了。”
“正常流程是从项目对公账户转到一家供应商公司,然后供应商扣点之后把钱打到她指定的个人账户。”
“这中间经手的那家供应商,是陆清雅控股的皮包公司。”
“白楚楚,你手里有这个对公账户的操作权限对吧?”
白楚楚点了点头。
“以前都是我帮她转的,这个公司的法人是我。”
“好。”楼薇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法庭上宣判之前的那种微笑。
“那就是她作茧自缚,咱们先给她个惊喜。”
同一时间,复交大学实验室。
陆清雅坐在办公桌后,盯着手机上的境外催债短信,后背都绷得发酸。
她眼底发青,头发也没来得及打理。
白天还算体面的副教授,这会儿看着跟熬了三个通宵的科研民工差不多。
八十万。
只要这八十万顺利出来,她至少能喘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白楚楚发了条微信。
“款打了吗?”
消息发出去。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一行灰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清雅盯着那个红色符号,整个人先是没反应过来。
她又发了一条。
同样的红色感叹号。
陆清雅的眼睛一点点睁圆。
白楚楚把她拉黑了?
那个平时让她往东都不敢往西的工具人,居然敢拉黑她?
陆清雅第一反应是荒唐,第二反应才是慌。
还没等她把电话拨出去,财务处的电话先进来了。
她赶紧接通。
“喂,我是陆清雅。”
那头是个男声,声音冷的像块冰。
“陆教授,通知您一下,您名下实验项目的一笔八十万元设备采购款,因汇入风险账户,现已被系统全额冻结。”
陆清雅脸色一变。
“什么?”
“另外,校方纪委刚收到一封实名举报材料,涉及您挪用科研基金,虚列采购明细等问题。”
“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带齐相关资料到财务监察办公室说明情况。”
陆清雅手里的手机直接滑了下去,砸在地上。
她张着嘴,半天没缓过神。
她想弯腰去捡手机,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整个人顺着椅子往下塌,坐在地上时还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
陆清雅盯着天花板,耳边全是嗡嗡声。
十分钟前她还在算怎么用这笔钱填窟窿。
十分钟后窟窿不但没填上,头顶还塌了一块天。
她终于意识到。
白楚楚,反了。
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朝上亮起,催债短信的通知挂在锁屏界面。
星湖庄园。
楼薇坐在小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金丝眼镜反射着台灯的光,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冷。
沈知意端着红酒进来,身后跟着白楚楚。
白楚楚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头发洗过了重新扎了马尾,整个人显得精神多了。
三个人坐下来,楼薇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
“第一阶段资金阻击完成。陆清雅账上的八十万已经被冻了,她那家皮包公司也被税务系统标记了。她现在的现金流彻底断掉了。”
沈知意把三杯红酒摆好。
“那接下来呢?”
“明天,最迟后天她就顶不住了,一边是纪委即将调查,一边是高利贷上门。”
“两头堵死,不管是需要楚楚撤销举报,还是需要资金填平窟窿,她都只能来这。”
“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去找她,她会自己爬过来的。”
沈知意举起杯子。
“敬第一次合作成功。”
三只杯子碰了一下,玻璃声异常清脆。
像某个小团体正式挂牌营业。
白楚楚喝了一小口,她不太会喝酒,但这口她觉得值。
楼薇放下杯子,看向白楚楚。
“后面你的任务就是等,陆清雅一定会用别的号码或者别人的手机联系你。”
“你接的时候注意两点,第一保持录音,第二不要主动提任何条件。”
“让她自己主动开口,她开口求的每一句话,后面都是我们手里的筹码。”
白楚楚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攥着酒杯的底座,指节绷得很紧,但脸上出奇地平静。
三年。
三年的当牛做马,三年的敲骨吸髓,三年的精神压制,三年的“明白收到”。
现在轮到陆清雅说“明白收到”了。
沈知意把杯子放下,看了看时间。
“行了,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后面的事我盯着就行。”
白楚楚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姐姐。”
“嗯?”
“谢谢你。”
沈知意笑了笑。
“我们是一个团队。”
白楚楚出去之后,楼薇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
“老板眼光真是不错,我一个女人看着都有些心动。”
沈知意端着空了的酒杯出了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庄园的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色。
现在老板身边的女人就已经越来越多,等到过段时间星湖基金会正式运转起来。
到时候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女孩子不管是姿色还是出身都不会比她差。
那个时候不管是天津的,还是邯郸的,恐怕都得排着队了。
【小剧场】
白楚楚小口抿着红酒,好奇地问沈知意:“沈姐姐,天津和邯郸的漂亮女孩是更多一些吗?”
沈知意还没开口,楼薇推了推眼镜,镜片闪着智慧的光。
“有些人,恐怕是拼音学的不太好。”
沈知意:“……楼薇,这可不怪我,我也是跟着评论区学的,纯洁的我还愣了两秒呢。”
白楚楚:感觉……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