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来时,苏牧已经回了书房。
他靠在老板椅里,手边放着杯刚泡好的茶,脑子里还在过今天送慕晓晓的事。
小丫头临进站前那一扑,冲击力还挺足。
平时害羞得跟含了个灯泡似的,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反倒比谁都勇。
最后进站前的那一次回头,居然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偷偷给他飞吻。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震。
苏牧低头一看,正是慕晓晓发来的微信。
点开,先是一张拍的略显潦草的照片。
一条歪歪扭扭的粉色的HelloKitty,看到出拍摄者的心慌意乱。
小小的一片布料,猫脸居中,边缘还带着那种少女审美里特别可爱,在成年人眼里却是特别要命的蕾丝边。
苏牧盯着图片看了两秒,差点笑出声。
这丫头隔着手机,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这样发展下去,不知道后面还敢发些什么东西过来。
紧跟着下面还有几条语音。
慕晓晓的声音隔着手机传出来,没有平时那种古灵精怪,反倒有些软糯糯的,明显是鼓足勇气才录的。
“臭姐夫,我已经平安到家啦。”
“另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我会长得和姐姐一样大的。”
“还有、还有千万千万不要忘记我。”
苏牧听完,靠在椅子上,舌尖顶了顶上颚。
这小丫头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合着担心自己忘记她,打算靠发这些东西“色诱”他不成?
那要是自己真隔两天没有搭理她,难不成还真能有胆子发那种照片过来?
苏牧估计,就这张照片加这几句话,恐怕她那脸都烫得能煎鸡蛋了。
慕晓晓这种少女还是太过稚嫩了,想象不到成年人的世界有多花。
什么牡丹花、百合花、菊花,花花世界迷人眼。
而且这丫头胆子没多大,口气还挺冲。
还长得和姐姐一样大。
这玩意儿是靠许愿长的吗。
不过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苏牧,有时也难免小瞧了少女的大胆和潜力。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苏牧正一边批判一边欣赏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
门开了,沈知意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惯常那套秘书制服,裙摆熨得平整,头发也收得规规矩矩。
只是走到桌边时,苏牧扫了一眼,发现她领口最上面那颗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扣子,又往下解了一颗。
小秘书最近的职业觉悟,肉眼可见地在进步。
沈知意把咖啡放到桌上,顺势已经坐到他的腿上。
“老板,楚楚那边已经动手了。”
“哦?”
“八十万设备采购款被打进了风险账户。学校财务和纪委已经同时介入,陆清雅现在应该已经坐不住了。”
苏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嗯了一声,继续赏球。
“还有个事。”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声音放轻了些。
“师姐的选拔马上要启动了,不过我想,如果只是挑几个品学兼优的花瓶,未免有些无趣。”
苏牧端着咖啡的那只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你想打什么主意?”
沈知意这会儿的胆子和苏牧此时的手一样,越来越上头。
“我和我的律师闺蜜楼薇,有个想法。老板想不想听一下?”
听到楼薇的名字,苏牧将两只手都拿了出来,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在沈知意身上转了一圈。
这小秘书。
不声不响干大事。
居然还学会拉帮结派了,这是要组建“锦衣卫”的节奏啊。
难怪这几天对白楚楚那么上心,原来不是可怜那小姑娘,是在拉班底呢。
苏牧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说来听听。”
沈知意的眼睛亮了。
“晏师姐走的是阳光大道,选拔的都是各方面没有问题的人。”
“但老板,基金会的报名数据里,很多被筛掉的人不一定是因为她们不够好。”
“有的是因为性格有缺陷,有的是因为太虚荣,有的是因为品行不端。”
她看着苏牧的眼睛。
“这些人或许不配站在台面上,但是好好教训教训,私下用起来说不定更顺心。”
有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份量却很重。
书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上位者最大的快乐,有时候不是自己下命令。
而是下面的人主动揣摩圣意,还给你做出超纲答案。
苏牧盯着沈知意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小瞧这个小秘书了,尤其是在用顺手晏清妩后。
晏清妩是明面上的金字招牌,负责在阳光下疯狂撒币,做出来的每一件事都光鲜亮丽经得起审查。
但一个组织光有阳面是不够的。
人的内心都有隐秘的角落,不然那些小网站的流量从哪来?
那么多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朋友,听到什么白洁啊,什么阿宾啊,却笑得比谁都心照不宣。
能克制欲望的是圣人。
而他只想当女孩子们的男人。
苏牧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准了。”
沈知意的呼吸轻了一瞬。
“不过有底线。”苏牧看着她。
“不碰未成年,不碰有正当婚姻关系的。”
沈知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苏牧这句准了,等于给她的小团体公证盖章。
她压着嘴角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只能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撩上来的裙摆。
苏牧扫了她一眼。
“楼薇人来了?”
“到了,陆清雅的事也有她一份功劳。”
“呵,她确实专业对口,那张嘴也够毒,天生适合干脏活。”
说完这些,苏牧的语气突然凉了三分。
他搭在沈知意腰上的手猛地一收,毫无征兆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不过小秘书,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背着我拉外人进庄园,先斩后奏搞小动作,怎么着?真觉得自己摸透我的脾气了?”
沈知意心头猛地一紧,刚刚那点暗自窃喜瞬间被吓得质壁分离。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小聪明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老板,我只是……”
苏牧用大拇指粗暴的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解释。
“聪明是好事,有野心我也不介意。”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能站在这里跟我提这些,从来不是因为这些小聪明。”
沈知意被他弄的有些生疼,却根本不敢表露分毫。
“我知道错了。”
沈知意乖乖地垂下眼睫,像一只刚想亮爪子就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猫。
“以后所有事情,一定先跟老板请示……这次您想怎么罚,我都认。”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趴伏在苏牧怀里,讨好的撒娇道。
看着怀里认清了自己定位的小秘书,苏牧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他松开腰上的手,顺势重重给了她一巴掌小惩大诫。
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荡开。
“这笔账先记着,等下次和你的好闺蜜一起结。”
沈知意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轻了不少。
她知道了老板不是真的生气,那就足够了。
至于和好闺蜜什么一块开会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说不定哪天还得加上一个白楚楚呢。
出了书房,反手带上门。
沈知意在走廊里站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把星湖基金会后台管理的临时秘钥发给了楼薇。
楼薇那边回得很快。
“收到,你这是接了个大活啊。”
两个女人隔着屏幕,同时打开了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的报名后台。
数百份女大学生的简历在屏幕上一行行滚动。
照片,年龄,学校,专业,特长,家庭背景,性格自述。
沈知意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得飞快,楼薇那边的筛选效率更高。
律师看材料的理解能力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一份简历被发到了群里。
姓名:许清禾。
学校:魔都大学。
年级:大五。
院系:医学院。
后面那张证件照干净得过分,眉眼清冷,白大褂穿在身上,一股子高岭之花的味儿都快溢出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