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
陆清雅以为对方动心了,立刻继续说道。
“他身边有一个女孩,是我以前的学生。我可以利用她引出更多信息。”
那边的男人没急着说话。
陆清雅握着手机的手出了汗。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赌这些催债的人不会放过一块肥肉。
赌苏牧再有钱,也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境外某处赌场VIP办公室里。
烟雾缭绕。
刀疤脸男人把手机开着免提,手里玩着一把折叠刀。
旁边几个小弟听完陆清雅的话,都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大富少。
几百万。
还能做局。
这些词放在他们耳朵里,跟印钞机没什么区别。
可刀疤脸却嗤笑了一声。
“陆教授,你们内地读书人是不是都觉得,我们这些人没脑子?”
陆清雅脸色一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他妈就是这个意思。”
刀疤脸把折叠刀啪地合上。
“你这个婊子被人拿住了把柄,现在想让我们去动那个拿住你的人。”
“你把我们当枪使,还想让我们自己出子弹。”
“算盘打得挺响啊。”
陆清雅急了。
“我能提供信息!”
“你的信息要是有用就不会被人拿住了。”
刀疤脸靠回椅子上,旁边的荷官端来一杯酒。
他接过喝了一口,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阴沉。
他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胆子大。
胆子大的早就被埋了。
真正能活久的,都懂一个道理。
普通人可以往死里榨。
中产可以设局慢慢吃。
可真碰上背景深不见底的,那就得先摸清楚水有多深。
钱谁都想赚。
命也得留着花。
陆清雅那边还在挣扎:“他很年轻,是个大学生,身边女人很多。”
“这种人再有钱也有漏洞。”
刀疤脸笑了。
“大学生?”
“随手几百万?”
“还能把你逼成这样?”
“你跟我说这种人好对付?”
他看了看旁边小弟。
“你们信吗?”
一个小弟挠头。
“大哥,也可能就是有钱人家的败家子。”
刀疤脸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他妈是真没读过书啊?”
小弟赶紧闭嘴了。
要是让老大知道他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就跟着家里人走线来这边了,不会开除他吧?
刀疤脸对着手机说道:“陆教授,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筹钱,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至于你说的人,等我先查清楚再说。”
“下次再敢跟我耍小心思,老子有的是手段折腾你。”
陆清雅急忙问:“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刀疤脸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骂了一句。
“真是读书念傻了,还想让我们替她免费干活。”
旁边荷官笑着问:“哥,那这单不做了?”
刀疤脸摇头。
“做不做看情况。”
“陆清雅这个女人还能榨点油,不能这么快丢。”
“她说的那个大富少,得找信得过的人先查查。”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部灰色手机。
刀疤脸拨出一个国内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收起刚才那副嘲讽表情。
“喂,姜荷官。”
“帮我查个人。”
此时的星湖庄园。
地下室外的小会客区里,沈知意坐在沙发上。
白楚楚换好衣服出来,脸上还残着一点运动后的红。
这场反噬对她来说,不只是报仇。
更像把三年来扎在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出来。
楼薇坐在旁边,正在整理协议副本。
她把文件装进防潮袋,又贴上编号。
沈知意低头看手机。
看到苏牧又发来一份文件。
《星湖集团家族办公室(筹)初步高管任命方案》。
看到这个名字的沈知意先是愣了几秒。
可是随着点开第一行,她就停住了。
秘书处处长:沈知意。
负责统筹星湖集团秘书处和特殊事务部,直接面向老板汇报。
更重要的是,后面还有一行。
暂定享受集团内部1%干股分红,具体权益待集团架构彻底完成后正式落地。
沈知意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她太清楚这个任命的含金量了。
这意味着她真正拿到了苏牧核心利益圈的入场券,彻底脱离了“花瓶”和“玩物”的范畴。
她终于确信,自己在这个帝国里再也不是随时被替换的床上花瓶,而是执棋者中的一员。
旁边的楼薇察觉到沈知意的异样。
“怎么了?”
沈知意强压着嘴角的狂喜,将手机里的任命和薪资待遇递给她看。
楼薇接过来,看完之后,眼镜后面的眼睛都亮了。
她一开始跟着沈知意上这条船,其实心里一直有根弦绷着。
在律法边缘蹦迪这事,说出去确实刺激。
但刺激归刺激,真进去踩缝纫机的时候可没人替她哭。
而且苏牧可是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名分的。
一旦哪天被踢出局,那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可现在,苏牧居然打算给沈知意股权。
这其中的含义,不仅仅是值多少钱的问题。
而是意味着她们不会被轻易抛下当棋子。
楼薇继续往下看。
特殊事务部。
首席法律顾问:楼薇。
年薪二百万起,附带一百万元以内配车额度。
看到这里,一向自诩冷静克制的楼薇,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砸到急着走过来的白楚楚大腿上。
看到两个人的神色,白楚楚也赶忙凑过来一起看。
特殊事务部。
首席心理咨询顾问:白楚楚。
年薪二百万起,附带一百万元以内配车额度。
白楚楚盯着屏幕,眼睛里亮起骇人的光芒。
她那张本就因为刚刚施虐完而红润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父母在山村辛苦了一辈子,都没有赚到过两百万。
自己这三年被陆清雅当狗一样使唤也才换来几篇破论文。
现在帮老板咬个把人,这就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了?
这世界有时候真挺离谱。
但离谱得让她喜欢。
楼薇拿着手机,嘴唇动了动。
“我突然觉得,金钱真能净化灵魂。”
沈知意终于笑了。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白楚楚端起杯子时,眼神还死死落在手机屏幕那份任命书上。
沈知意强忍着激动说道:“这只是开始。”
“老板给了咱们位置,咱们就要让老板看到价值。”
“陆清雅是01号。”
楼薇接话:“02号该上桌了。”
白楚楚把杯子举起来。
“让她知道,什么叫心理咨询。”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红酒晃了晃。
地下室的投影幕布亮起。
沈知意打开电脑。
资料页上出现一个女孩的证件照。
白底照里,女孩穿着白大褂,五官清冷,眼神干净到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资料标题写着。
02号目标,许清禾。
魔都大学医学院,大五临床医学。
沈知意看着屏幕,语气轻了下来。
“这朵高岭之花,根是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