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内部灯光温和,香槟塔在角落泛着金色。
男人西装笔挺,女人礼服精致,谈笑声不高,却处处透着门槛。
这里的阶级壁垒不靠大喊大叫。
靠的是一块表,一个姓氏,一句轻飘飘的项目名称。
韩舒窈挽着苏牧的手臂进去。
她今晚穿的是银白色礼服,肩颈线条漂亮,整个人像被养在玻璃花房里的猫,娇贵得不沾灰。
不少视线落过来。
有人认不出苏牧,却认得韩舒窈手腕上那块冷门百万级腕表。
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小姑娘自己咬牙买来撑场面的东西。
这种表只会出现在两种人身上。
自己能随便买的人。
或者被能随便买的人宠着的人。
韩舒窈显然是后者。
她靠着苏牧,姿态柔软,却一点不低。
走到会场中段时,韩舒窈脚步停了一下。
苏牧偏头。
“怎么了?”
韩舒窈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一个女人身上。
“我看见之前姜老师班上的同学了。”
苏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女人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
身材保养得还算不错,正挽着一个发福地中海中年男人。
男人脸上油光被灯光照得很有存在感,手搂在女人腰上,动作熟练得像在盘一件刚买来的摆件。
詹碧欣也看见了韩舒窈。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圈里人都知道,她名义上是金富给儿子找的准儿媳。
实际上是谁的玩物,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种恶俗的伦理戏码放在普通人那里能吵翻天。
放在这个会场里,只是几句普通的酒后谈资。
詹碧欣看着韩舒窈,嫉妒差点把指甲抠进掌心。
韩舒窈身边的苏牧,年轻。帅气,有气场。
再看自己身边的金富。
头顶是地中海,肚子像是怀了孕。
金富其实比詹碧欣还要先注意到苏牧。
他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看人。
苏牧身上那种松弛感,骗不了人。
这是个底气足的可以把全场不放在眼里的人。
金富招手问了问会所的侍应生,先打听清楚了两人请柬上的名号。
然后拍了拍詹碧欣的腰,带着她走了过去。
“原来是苏少,真是久仰久仰。”
语气热情,却不过分谄媚。
他说着递出一张烫金名片。
“鄙人金富,做点建材和地产配套的小生意。”
“今晚能见到苏少,真是缘分。”
苏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韩舒窈靠在苏牧身边,看见詹碧欣的眼神,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复杂。
“苏少第一次来我们这边业主晚会?”
苏牧伸手不打笑脸人,随意的回着。
“刚搬过来,凑凑热闹。”
金富眼神亮了些,笑容更热情了。
“那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大家有合适的项目,互相捧个场。”
“我们这边业主都讲究圈层互通,还有资源共享。”
说到资源共享四个字时,他的手在詹碧欣腰上捏了一下。
詹碧欣脸上的笑容开始有点发紧。
金富像是没看见,继续笑呵呵的说道。
“苏少身边的韩小姐自然是天仙人物,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算生活情趣。”
“碧欣一直挺懂事,今晚要是苏少觉得聊得来,我让她陪您喝两杯。”
詹碧欣脸色白了又白,却没有反驳。
甚至连抬眼看金富都不敢。
韩舒窈整个人贴在苏牧身边,眼底有了一丝害怕。
她以前只是听过这种圈子的传闻。
现在亲眼看见,才明白有些人的体面,外面包着礼服,里面全是烂泥。
苏牧这时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一直端着酒杯站在金富身后。
肩膀微缩,低头不语,要不是看衣服,都差点以为是哪个服务生了。
金宁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被自己的养父当众一直搂着,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此刻听到詹碧欣要被送给苏牧,面上依然表现的无动于衷。
这世上真就有这么窝囊的男人?
苏牧开启善恶感知。
系统视野铺开。
金富身上是浑浊的绿和红,贪婪,试探,算计,恶意都搅在一起。
詹碧欣身上绿得发酸,嫉妒和讨好混着,像一杯放坏的果汁。
而金宁,在那副窝囊的皮囊下面。
是深红得发黑的怨毒与杀意。
苏牧心里啧了一声。
这父子局,比甄嬛传还刺激。
金富还在笑着。
“苏少,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才有意思。”
詹碧欣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敢说不愿意,或者说也没有不愿意。
毕竟比起金福这种半老头子,苏牧这种年轻的帅哥不知道强了多少。
可被当着韩舒窈的面,自己像货物一样被送出去,却让她久违的有些羞耻。
而韩舒窈的心里此刻却是有些发凉。
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苏牧。
她会不会也被带到类似的场子里,然后学着怎么陪笑,怎么装乖,怎么在一群男人的酒杯边找活路?
韩舒窈不敢再想。
苏牧感觉到她贴得更紧,抬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韩舒窈怔了怔,心里那点凉意才散开。
金富眼尖,看到了这个动作,他更确定苏牧对韩舒窈挺看重。
但富豪圈里看重和分享,并不冲突。
很多人嘴上说着宠,转头就能拿身边女人当社交筹码。
这种事情在A9的圈子里面实在太多太多。
可苏牧不一样,他看着金富,忽然笑了。
“金总的茶,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金富脸上的笑停了半拍,可苏牧却完全没在意。
或者说以他如今的资源,值得他去在意的人已经不多了,只剩下顶层的那一小撮。
而金福,甚至整个会场的人,都明显不在那一小撮之内。
他看向金富,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这人有洁癖。”
“别人碰过的杯子,我嫌脏。”
场面安静了两秒。
詹碧欣脸上最后那点血色褪下去。
这句话骂得太直。
直得像一巴掌抽在金富脸上,还顺带把她也扫了进去。
可金富这种底层一路爬上来的老江湖,最擅长给自己找台阶。
他脸色不过阴沉了一瞬间,就又浮现出笑容,甚至还假意拍了拍额头。
“唉哟唉哟,是我唐突了。”
他举杯示意,表达歉意。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习惯,是我这个老东西跟不上喽。”
这话说得漂亮,给双方都留了面子。
周围几个装作聊天的人都悄悄收回视线。
金福又寒暄了两句,然后带着詹碧欣转身离开。
詹碧欣临走前,看了韩舒窈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要命。
嫉妒,羡慕,难堪,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求救。
韩舒窈手指动了动。
苏牧没有说话,她也就没有开口。
这个圈子里,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泥里。
只是她们已经把泥当成了床。
走到会场角落,金富脸上的笑才彻底收干净。
金宁还端着托盘跟在后面。
金富停下脚步,接过一杯红酒。
下一秒,整杯酒泼在金宁脸上。
暗红色酒液顺着金宁的镜框往下淌,滴在白衬衫领口。
金富把空杯放回托盘。
“连杯酒都端不稳,废物东西。”
声音不高,周围却有几个人听见了。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聊天。
金家的事,大家都知道一点。
金富骂自家那便宜儿子,跟骂狗差不多。
金宁低着头,酒液挂在镜片上,看不清眼睛。
“爸,对不起。”
詹碧欣站在旁边,手臂发紧。
“我知道错了。”
金富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刚刚被苏牧扫了面子的心情算是舒缓了些。
他就喜欢看这个野种那副故意装怂忍耐的样子。
重点是这个小野种还以为自己装的挺像。
金福每次想到这,就有种变态的快意。
他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找物业和周边业主仔细问问那个苏少的来路。】
消息发出后,他收起手机,又换回那副笑面。
“碧欣,等会儿陪张总好好喝两杯。”
詹碧欣眼底暗了暗。
“好。”
金宁垂着头,镜片后的眼睛被酒液挡住。
没人看见,他看向金富背影时,眼神里那股几乎要从骨子里爬出来的恨意。
另一边。
苏牧带着韩舒窈走到露台边。
会所外是别墅区的人工湖,夜色落在水面上,灯影一层一层铺开。
韩舒窈捧着一杯果汁,半天没喝。
苏牧看她。
“吓到了?”
韩舒窈点点头,又摇摇头。
“以前听姜老师讲过一些,但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苏牧拿过她手里的果汁,放到一旁。
“所以你该庆幸。”
韩舒窈抬眼看他。
苏牧手指捏了捏她的脸。
“你选对了笼子。”
韩舒窈脸红了一点。
这话听起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安慰。
但她居然觉得安心。
她靠近苏牧,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臂上。
“88,我以后会更乖的。”
苏牧低头看她。
小猫现在是真的会自己找位置了。
会撒娇,会害怕,也会在看见别人泥潭时,知道自己身上的软垫有多贵。
而不只是嘴上说听话。
会场里,音乐又换了一首。
几个贵妇端着香槟从旁边经过,目光都在苏牧身上停了停。
年轻,干净,气场强。
这种男人在富豪圈里比稀缺资源还稀缺。
有钱的年纪大。
年轻的又没钱。
有钱又年轻的,多半被家里看得紧。
像苏牧这种独自带着女伴出现在业主晚会,还能让金富低头的人,简直是会走路的顶级猎物。
韩舒窈也察觉到那些视线,抱苏牧手臂抱得更紧。
苏牧看她一眼。
“怕被抢?”
韩舒窈小声说:“怕。”
苏牧笑了。
“那你今晚表现好点。”
韩舒窈耳朵又红了。
她就知道,这人正经不了三句话。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香港口音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这位帅哥,生面孔啊。”
苏牧转头。
一个穿着深V红裙的女人端着香槟走来。
三十岁左右,身材丰腴,妆容明艳。
她不像詹碧欣那种被人牵着走的名媛。
她走过来时,周围几个男人都主动让开半步。
这说明她不是谁的附属品。
至少今晚不是。
女人停在苏牧面前,香槟杯轻轻一晃。
“介不介意加个微信?”
她视线在苏牧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韩舒窈挽着他的手臂上,笑得很有侵略性。
“第一次来的话,姐姐可以教你点更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