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Anthropic总部。
距离理查德被解雇已经过去了一周。这一周里，由新任首席数学顾问施密特领衔的顾问团队，几乎不眠不休地在跑Mythos，试图沿着徐辰直播里的第22号方案找出M1存在的问题。
但随着工作的深入，所有人的冷汗却越流越多。
因为那条路，似乎真的要走通了。
而且，那个结论……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显示着Mythos最终输出的证明框架。几十页的形式化验证报告，每一行都标注着绿色的“通过“。
门被推开，达里奥大步走了进来。“诸位教授，辛苦了。听说团队已经拿到了最终结果？有什么惊人的发现需要和我分享吗？”
施密特抬起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达里奥先生，我们……我们没有找到M1在直播中犯下的错误。“
达里奥的眉头皱了皱：“施密特教授，您的意思是？”
施密特说道：“我的意思是，徐辰教授在直播时，并不是发现了错误。相反，他发现的……是正确的。“
达里奥眯起眼睛：“我怎么听不懂了？正确的为什么要害怕？具体说说。”
另一位年轻的数学顾问接过话：“老板，我们对比了徐教授直播时快速翻过的那些中间结论，和Mythos推导出的中间结论是一致的。“
“这意味着什么？“达里奥问。
“这意味着，徐辰教授当时看到的最终结论，很可能和我们现在看到的一样。三维不可压缩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并不对所有光滑初始数据都存在全局光滑解。”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达里奥愣了两秒。他不是搞数学的，但好歹也是常春藤名校的计算机高材生，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的意思是，千禧年大奖难题被解开了？而且答案是……整个宏观物理学界最不想看到的那个？”
“是的。”施密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已经不是数学问题了。一旦这个结论公布，整个流体力学的基石都会产生动摇。徐辰不是因为犯错才关掉直播，他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个结果会引起多大的恐慌，他害怕了！”
谁知，里奥不仅没有感到恐惧，他的眼睛反而越来越亮，那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才有的眼神。
“这……这太好了！”
数学顾问们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他们刚刚说了那么多，讲了流体力学的危机，讲了这个结论可能给科学界造成的剧烈冲击，可达里奥似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在达里奥看来，流体爆不爆炸，关他什么事？物理学的基石塌不塌，又关他什么事？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这是一道千禧年难题！相比单位距离猜想这种准菲尔兹级别的成果，千禧难题可是强菲尔兹级别！
而且这是连徐辰都“没能完成”的成果，现在却要变成由Mythos抢先完成的世纪级伟大突破！
……
“施密特！”达里奥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满脸通红，“立刻把推演过程整理成论文！今晚，不，现在！马上发到ArXiv上去！”
大卫和其他几位数学顾问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整个会议室瞬间僵住了。
所有的数学顾问都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犹豫与抗拒。
“达里奥先生……“施密特教授缓缓开口，“这个方法……是徐教授独创的。他已经推导到了最后关头。如果我们现在发表……“
学术界心照不宣的规则是，如果一个问题的解决思路已经被公开，哪怕只是在研讨会上提了一嘴，那么谁先完成最终证明并发表论文，成果在名义上就属于谁。
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徐辰那天的直播已经把路线图喂到了嘴边，甚至连M1都快跑到终点了。这种时候跳出来抢首发，已经不能叫抢发了，这叫下三滥。
“我知道这有违学术道德，教授。”达里奥打断了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但你搞清楚，他徐辰把结果藏着掖着不敢发，凭什么不让我们发？
“可是学术界的同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会极大影响我们的学术声誉……”
“学术声誉？那是学术界的事。我们是一家商业公司，不是你们的大学象牙塔。我不靠学术声誉发财，我靠的是华尔街的真金白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在乎耻辱柱，胜利者，永远只在乎纪念碑！”
达里奥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顾问，最后落在施密特身上：“理查德因为那点可笑的原则，不仅丢了三百万，现在还面临公司的巨额起诉，他这辈子连套好点的公寓都租不起了。施密特，你们也想学他吗？”
赤裸裸的威胁，犹如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
施密特教授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做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他还是开口了：“我……我可以组织团队完成论文整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施密特教授看着达里奥，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高，“论文上不能署我的名字。”
达里奥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帮面露屈辱的知识分子，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嗤笑。
——真是有意思。这帮搞学术的，平时为了个第一作者抢得你死我活，现在白送他们一个千禧年大奖难题的署名，反倒一个个清高谦虚起来了？
不过，达里奥表面上并没有戳破他们可怜的自尊。他走回座位坐了下来，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没问题。论文署名为‘Anthropic AI 团队’。”
“明天早上之前，我要在ArXiv上看到它。”
施密特没有回答，他和其他顾问对视一眼，最终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拒绝让名字出现在那座纪念碑上。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纪念碑。
那是一根会在数学史上矗立百年的耻辱柱。
……
次日清晨。
距离华国数学会年会开幕，仅剩倒数第3天。
当东半球的学者们刚刚醒来，习惯性地刷开ArXiv预印本网站时，一篇刚刚上传的论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偏微分方程与数学物理分类的最新列表中。
《三维不可压缩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有限时间爆破：基于Mythos架构的微局部分析与几何流构造》
作者：Anthropic AI团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