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当那篇长达118页的论文真正挂在ArXiv上时,整个科学界依然被这枚深水炸弹炸得晕头转向。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宣称攻克了千禧年大奖难题中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而且给出的结论,是颠覆整个宏观物理学认知的——有限时间爆破!
虽然Anthropic极其无耻地抢发了这篇论文,把原本属于徐辰的路线图和半成品据为己有,但在绝对震撼的学术成果面前,道德瑕疵暂时被掩盖了。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不懂行的公众和资本市场来说,他们只看结果,而不在乎这结果的基石上是否沾着别人的血汗。
这篇论文特意选在美东时间早上8点,也就是美股盘前一小时发布。华尔街的量化交易算法在几毫秒内抓取了这一关键词,瞬间调整了数以百亿计的资金流向。
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纳斯达克开盘,AI板块再次掀起狂欢。Anthropic的股价犹如坐上了火箭,开盘即暴涨18%,盘中一度触及熔断,创下了上市以来的历史新高!
达里奥在硅谷的顶层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笑得像个疯子。他端着香槟,对着玻璃窗外的硅谷全景举杯:“理查德,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商业!什么学术道德,在绿花花的美元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
与此同时,北京。
华国数学会年会筹备组办公室里,原本还算热烈的气氛,在看到这篇ArXiv论文之后,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
几名工作人员围在电脑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NS方程……被证明了?”
“还是A社发的?”
“不是说徐教授那天直播突然下播,是M1出问题了吗?怎么现在变成他们用Mythos证明了?”
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小声嘀咕:“那咱们这次年会怎么办?前两天不是刚把王博老师他们的三维欧拉方程报告放到重点场次了吗?”
年长的会务负责人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怎么办。日程都排好了,外宾也都到了酒店,总不能现在改。”
他说得平静,可办公室里没人真能平静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篇论文出现得实在太不是时候。
今年年会的许多海外学者,本就是冲着徐辰和他报备的两个重量级课题来的。如今人到了北京,徐辰却在闭关;而千禧年难题的论文,又偏偏在大会开幕前三天横空出世。
接下来几天,会场里坐着的那些国际数学大佬,表面上或许还会礼貌地听报告、鼓掌、提问。
但他们的心思,恐怕早就飞到了NS论文上。
别说看懂,要把其中的函数空间设定、尺度分解、局部能量不等式、几何流构造和最终的爆破机制完整过一遍,没个两三天连轴转,连门槛都摸不到。
到时候别说普通与会者。恐怕台上讲着报告,台下就有人借着低头记笔记的动作,偷偷翻看NS论文。
不说别人。就连田刚院士此刻,心里其实也像有只猫在挠。
他当然知道,华国数学会年会的重要性。可一篇声称解决NS方程的论文摆在面前,对任何做数学的人而言,都是近乎本能的召唤。
谁不想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泡一杯浓茶,把那三百多页论文从头拆到尾?
然而,眼下他只能压下这股冲动。
大会还没开。
场子,总得有人撑住。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英国牛津。
克雷数学研究所召开了一场紧急的科学顾问委员会线上会议。
克雷数学研究所负责设立千禧年大奖难题及相关奖金,但它并不会因为一篇预印本的出现立刻颁奖。按照既有规则,候选成果通常需要在具有国际声誉的同行评议期刊上正式发表,并在至少两年时间里获得数学界的普遍认可。
因此,从程序上说,他们远没到决定奖金归属的时候。
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这篇论文最终成立,归属问题迟早会被摆上桌面。越晚讨论,争议只会越大。
“这篇论文的吃相,是我见过最难看的!”
现任所长马丁·布里德森教授在屏幕前愤怒地敲着桌子,“满篇的核心架构全是那个华国年轻人在直播里抛出来的!这跟去别人的实验室里把快出锅的药剂倒进自己的瓶子里有什么区别?最可笑的是,连个第一作者都没有,署名‘AI团队’?达里奥那帮资本家真当学术界是傻子吗!”
屏幕上的几位委员没有立即回应。他们对Anthropic的做法没有多少好感。问题在于,学术伦理上的厌恶并不能自动替代归属判断。
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如果这篇论文的证明是对的,那这一百万美元,颁给谁?
“按照严格的发表时间顺序,目前最先提交完整文本的是Anthropic,那确实应该给Anthropic。”一位法国委员皱着眉头说道。
“不可能!”布里德森一口否决,“如果我们把代表人类最高数学成就的奖项颁给一个不要脸的商业公司,克雷研究所的公信力就彻底完了!”
“那颁给徐辰?”另一位委员提出,“我们或许可以仿效当年庞加莱猜想的做法。当年,理查德·哈密顿提出了‘里奇流’的方法,佩雷尔曼在这个基础上给出了决定性的关键突破,再后来其他团队写出更详细的验证和阐释。我们当时认可佩雷尔曼的贡献是决定性的。现在的情况很类似,这套方法完全是徐辰发明的。”
“可是……”一位委员提出了异议,“当年佩雷尔曼是实打实地把论文挂了出来。但徐辰并没有声称自己证明了NS方程。从客观事实上看,徐辰现在的定位更像是哈密顿,他提供了工具和路线;而A社则扮演了佩雷尔曼,走完了最后一公里。”
“见鬼的佩雷尔曼,A社也配?”
“我不是在替Anthropic辩护,我是在陈述客观的学术规则逻辑。我们不能因为讨厌一家公司的做法,就修改对原创性和完成度的判断标准。否则,克雷研究所的公信力一样会受到损害。”
两派观点在会议室里僵持不下,各有各的道理。
布里德森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声:“上帝啊……千禧年难题怎么总是遇上这种破事?”
他说完后,屏幕里有人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下来。这个玩笑并没有让气氛轻松多少。
当年庞加莱猜想被解开,结果佩雷尔曼是个怪人,死活不领奖金,搞得克雷研究所下不来台;现在NS方程被解开,又搞出一桩震动全球的AI抢发剽窃门。
数学界,真是越来越不消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