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散会,剩下的我来收尾。”
沈静宁站在长桌尽头,蹙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鸭子。
底下的十几个干事如蒙大赦。谁也不敢触这位铁血会长的霉头,全都紧闭着嘴,夹起文件溜得比兔子还快。
“又吵起来了啊。”
夏云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沈静宁总是这样,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了下来。
不,应该不叫扛,因为是有人愿意帮她的,但是她一个把所有工作抢了过来。
嘴上的借口永远都是∶我不信任你们,交给你们最后还是我兜底,不如我自己做完。
真实内心:我必须做到史无前例的完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配得上这个会长,我不比灵月差半点。
沈静宁像是察觉到了夏云的视线。
“你看什么?”
她抬起头,不满的看了一眼夏云。
“哼,我一个人就能搞定所有事情,不需要你们在这儿碍手碍脚。”
说完她就低下头就去看文件了。
行吧,死鸭子也就剩下嘴是硬的了。
夏云也懒得反驳她,而是顺着她来,“是是是,沈会长大人天下无敌,我就在旁边随便看看你,做你的,不用管我。”
说完夏云转头看向旁边的林羽羽。
“林羽羽,你先走吧,这里有,我看着她就行。”
林羽羽闻言,眼睛在沈静宁和夏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没有废话,把文件放下来就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夏云和沈静宁了。
夏云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从桌面上扯过一本打着红叉的废弃策划书,百无聊赖地翻了起来。
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时不时抬起头,扫一眼讲台上的沈静宁。
这女人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唰唰”作响。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从刺眼的橘红,慢慢褪成暗蓝,最后连仅剩的一点光线都被夜色彻底吞没,没开大灯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她桌面上那盏幽暗的护眼台灯。
夏云能看出来,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有些佝偻,左手时不时地去揉捏酸胀的后颈,但她还在死撑。
夏云坐在暗处,没吱声,也没上去充当什么理中客劝她停下。
又不知过了多久。
“啪。”
签字笔被丢在桌面上,沈静宁终于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她毫无防备地举起双臂,用力向上伸了一个毫无形象的懒腰,嗓子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极为娇软、舒服的轻吟,
“嗯啊——”
声音刚落,她下意识地转了一下脖子。
借着台灯的余光,她直勾勾地对上了暗处夏云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
空气瞬间停止了流动。
我清晰地看到,她原本放松的瞳孔瞬间开始剧烈颤抖。
“唰”地一下!
沈静宁悬在半空的双手瞬间就缩了回来。
她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一把抓起笔,腰杆瞬间挺直,假装很忙。
黑暗中,那双白里透红的耳朵此刻红得快要滴血。
“你……咳!你居然还在?”
她死死盯着桌面的文件,声音有些变调,还在死鸭子嘴硬地强装出学生会会长的威严,“看什么看!没见过人伸懒腰吗!”
夏云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得分和灵月争个高下吗?夏云不懂也不明白,也不清楚她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云随手合上策划书,站起身。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放温的水,拧开盖子,走到讲台前,将水杯轻轻推到沈静宁手边。
沈静宁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夏云,刚想开口说什么。
夏云已经走到她身后。
沈静宁背部瞬间绷紧。
夏云微微俯下身,伸出双手,轻轻搭在她僵硬的肩膀上。拇指按住酸痛的穴位,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你、你干什么……”沈静宁猛地一缩肩膀,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慌乱。
“别乱动。”夏云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些许温柔。
手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夏云耐心地加重了一点力道,慢慢化解着她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
沈静宁终于没有再挣扎。
她死死咬着薄唇,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
夏云手上的动作不停,低声开口,“累了吧。休息会儿吧,也该回去了。”
沈静宁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她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烦死了”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校门口的林荫道上,地上的树影被拉得老长。
“我说。”
夏云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踩着一块凸起的地砖,“你这么搞,真的不会过劳死吗?”
沈静宁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夏云看着她紧绷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可不像是个聪明人能做出来的决定。”
果然。
这话一出,前面的身影瞬间顿住。
沈静宁“唰”地转过头,就像一只哈气的小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累?我沈静宁的字典里就没有累这个字!”
她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透着一股狠劲,“交给那帮人?他们除了会搞砸还能干嘛!与其最后我去收拾烂摊子,不如一开始就让我一个人搞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夏云,“而且夏云,你根本不懂!这是我们这一届在七中的最后一次大型活动了。这一次,我绝对、绝对不能失败!”
夏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拉倒吧。说白了不就是小女孩发脾气赌气吗?
根本就没人觉得你这铁血会长比班长大人差好吗。纯粹是你自己陷入了疯狂自证的怪圈,搁这儿单方面假想敌拼刺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