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秋秋。”
汐雨有些好笑地凑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在李秋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等回去了,让夏云单独给你补课,好不好?”
“补、补什么课!”
李秋猛地从汐雨怀里弹出来,小脸爆红,连脖子根都透着粉色。
她瞪圆眼睛,声音拔高三度,带着明显的颤音,“我、我成绩好得很!用不着他辅导!”
“秋秋,这‘补课’可不是讲卷子。”
夏云晚晃了晃红酒杯,浅灰蓝色的眼眸里全是坏水。视线往李秋胸口一扫,拖长了调子,“少爷的‘深夜一对一特训’,包教包会,过程绝对让人印象深刻……对吧,洛尘?”
冷不丁被点名,苏洛尘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她死死抓着纸巾捂住嘴,眼睫毛抖得厉害。
旧出租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那晚夏云握着她的手,教的东西确实够刻骨铭心。
“云、云晚姐姐……别取笑我了。”她声音细得像小猫,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底。
夏云晚浅灰蓝色的眼珠子一转,笑意更深了几分,目光在桌上几个女孩身上扫过,最后落到夏云身上。
“少爷,既然今晚是庆功宴,要不……”
她微微歪头,碎发垂落耳侧,“给每个人都安排一次‘补课’如何?公平起见,雨露均沾嘛。”
这话一出,包房里的空气又黏了几分。
汐雨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水洒出来几滴。
苏洛尘刚平复下去的耳朵又红了。
“我要第一个。”
王知予的声音响起,那双漂亮眼眸里滚着不加掩饰的偏执和炽热,声音虽软,却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强势。
“夏云,先给我补。”
夏云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就炸了。
“不行!”
李秋腾地从汐雨怀里弹出来,婴儿肥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杏眼瞪得溜圆,纯凭本能在护食。
“明明、明明是说好给我补课的!”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后悔了。
几道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王知予缓缓转过头。
那种冰凉的、属于正常人之间不该有的审视感,压在李秋身上。
李秋有些害怕地躲到汐雨身后。
“刚才谁说自己成绩好得很?”
王知予歪了歪脑袋,“用不着辅导,对吧?”
李秋像被人踩住了尾巴,她张嘴想反驳,又一时语塞,只能躲在汐雨后面小声呢喃,“我、我那个……”
“嗯?”王知予歪头的角度又大了些。
李秋的目光开始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最后视线落在盘子里那只吃剩的蟹脚上,磨磨蹭蹭开口,“……我成绩又不好了。”
“噢?又不好了?”王知予眼神闪了闪。
李秋被那视线盯得发毛,脖子一缩,下意识抓住了汐雨的胳膊。
“是真的!数学、数学后面的题我都看不懂!物理也是!化、化学更是一塌糊涂!”
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跟蚊子哼哼差不多,整个人心里直突突。
“行了。”
灵月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搁下茶杯,清冷的眼神扫了一圈,顺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平和。
“既然都要补,公平起见。”
她伸出手指,往餐桌中间那个夏云晚提前就装着骰子的小木盒点了点。
“摇骰子,谁点数大,谁先选日子。”
听到这个李秋那双杏眼瞬间又亮起来,从汐雨身后探出头来,“摇骰子!行!我摇骰子最厉害!”
这时苏洛尘缩了缩肩膀,“我……我就不用了吧。”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已经……补过了。”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嘴皮子动了动,没发出声。
“洛尘。”
灵月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平静地看向对面那个快要缩进椅子里的少女。
“还记得夏云说过的话吗?”
苏洛尘愣了一下,抬起头。
灵月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他说,我们都是平等的。”
这话一出,苏洛尘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下意识看了夏云一眼。
夏云没否认,只是靠在椅背上,温和的看着她。
苏洛尘又不自觉地低下头,但那根绞着衣角的手指,松了些许。
“平等就是平等。”
灵月补了一句,语气淡然,“没有谁该被排除在外。”
汐雨在旁边用力点头,桃花眼弯成月牙,“对对对!洛尘也要摇!我也要摇!”
苏洛尘的耳尖红了,但还是没敢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夏云突然举起了手。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扫过去。
夏云晚端着酒杯,歪头看他。
灵月挑了挑眉。
沈静宁瞪着他。
王知予直直盯着他。
汐雨眨巴着桃花眼。
苏洛尘偷偷抬眼。
李秋眼睛里充满警惕。
连夏晚都从小鹿眼里透出一丝压迫感。
七道视线,各有各的分量,但叠加在一起,那种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夏云举着手,感受到这股无声的压力,嘴角抽了抽,“……就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没人回答。
七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夏云缓缓放下了手,“……行吧。”
声音里透着股被架在火上烤的无奈。
汐雨已经把那个小木盒端到了桌子中间,五颗骰子在盒底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那我来先摇!”
李秋放下蟹脚,袖子一撸,整张脸都写着“摩拳擦掌”四个字。
她双手捧起木盒,举过头顶,用力晃起来,长发跟着甩来甩去。
“哗啦哗啦哗啦——”
“唔——”
李秋猛地把盒子往桌上一扣,然后小心翼翼掀开一角。
五颗骰子,整整齐齐。
全是一。
五点。
空气彻底安静了。
“噗——”
汐雨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