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窗帘把清晨的阳光挡在外面，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陈婉晴发来的消息跳到屏幕上：哥，我论文过初审了，拿到录用函了。
苏言还没醒，陆知意先睁开眼睛，侧过身去够手机，胳膊刚伸出被窝就被苏言拉了回来。
“这么早就看手机。”
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手臂从背后圈过来把她拢回怀里。
陆知意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婉晴论文过了，全国叙事空间研讨会的正式报告录用函。”
苏言这下彻底清醒了，撑起身子看完消息，嘴角扬起来。
“这丫头行啊，章老那关过了，全国会议也认可了。”
陆知意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手指戳了戳他胸口。
“你还在这躺着，她肯定已经在研究室跳起来了。”
苏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会儿回她，先让我老婆再睡十分钟。”
陆知意没挣扎，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
江城大学文学院研究室里，陈婉晴抱着赵琳的肩膀上蹿下跳。
“师姐，我过了，真的过了，你看这个录用函编号。”
赵琳被她晃得眼镜都歪了，伸手扶了扶镜框。
“行了行了，别把我晃吐了，让我看看正文。”
陈婉晴把手机递过去，自己在旁边搓着手，打字的手指还在轻微发抖。
赵琳仔细看完邮件内容，点了点头。
“确实是正式录用，五月中旬的研讨会，留给你准备汇报的时间不到一个月了。”
陈婉晴刚想说话，研究室的门被推开了。
章德宏教授拿着一个U盘走进来，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严肃。
“陈婉晴，论文录用的事我看到了，组委会那边发了邮件抄送给我。”
陈婉晴立刻站直了身体。
“章老。”
章德宏把U盘放在她桌上。
“这里面是学院内部用的PPT模板和汇报规范，你拿回去好好改，字体行距标点符号都给我严格按要求来，别到时候上台丢师门的脸。”
陈婉晴接过U盘，手心里全是汗。
“章老您放心，我一定认真改。”
章德宏扫了她一眼，又看向赵琳。
“赵琳，你帮她把关一下格式，李鸣那边学术规范做得不错，让他也帮忙看看内容逻辑。”
赵琳应了一声，章德宏转身出了研究室。
门一关上，陈婉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师姐，我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全没了，这个汇报要求也太严了。”
赵琳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模板文件看了看。
“确实严，不过章老能专门给你送模板，说明他很看重这次汇报，你别慌，一条一条来。”
陈婉晴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格式要求，咬了咬嘴唇。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改格式，是上台汇报，万一我紧张了说不出话怎么办。”
赵琳合上电脑。
“那就提前排练，多练几次就不紧张了。”
陈婉晴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可我不敢在章老面前练，万一练得不好，他当场把我骂回去重来。”
赵琳拍了拍她的头。
“那就找李鸣，他逻辑清楚，给你指导汇报正合适。”
陈婉晴抬起头，耳朵有点红。
“找他啊。”
赵琳挑了挑眉。
“怎么，不愿意？”
陈婉晴摇摇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盯着李鸣的对话框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桌上。
“算了，等晚点再说。”
赵琳看着她这副纠结样，忍住笑继续低头看文献。
晚上八点半，陈婉晴坐在宿舍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PPT已经改了三个小时，格式要求太细，她改到眼睛发酸，但还是不敢合上电脑。
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
李鸣发来消息：你PPT改完了？
陈婉晴愣了愣，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呢。
李鸣：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看看格式。
陈婉晴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最后打出一行字：师弟，我能不能麻烦你陪我排练一下汇报，我怕到时候上台紧张。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按在胸口，心跳得有点快。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李鸣：行，现在开始？
陈婉晴深吸一口气，回复：好。
五分钟后，腾讯会议的邀请弹到她屏幕上，陈婉晴点进去，看见李鸣已经坐在镜头前了。
他戴着黑框眼镜，背景是他宿舍的书架，台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神情很专注。
“PPT发我一份，你先讲一遍，我听着。”
陈婉晴把文件拖进聊天框，深吸一口气，点开共享屏幕。
“那我开始了。”
李鸣点了点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陈婉晴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好，我是江城大学文学院的陈婉晴，今天汇报的题目是《城市记忆的空间重构——以石桥巷旧城更新为例》。”
她的声音有点紧，翻页的时候鼠标点了两次才点中。
李鸣没打断，安静地听着。
陈婉晴讲到第三页数据表格的时候，卡了一下，她盯着那张表格，脑子突然空白了。
“这个表格是……是统计了石桥巷居民对空间改造的满意度，横向是时间轴，纵向是……”
她停了几秒，额角开始冒汗。
李鸣的声音从屏幕那边传过来，语气很平。
“纵向是空间单元编号，你别紧张，按表头顺序念就行。”
陈婉晴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讲。
讲到第十页结语部分，她终于把最后一句话说完，鼠标停在屏幕上，手心全是汗。
李鸣没立刻说话，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整体逻辑没问题，但你第三页那个表格行高不一致，数据排版看着很乱，还有你结语页的字体用的是微软雅黑，模板要求是宋体。”
陈婉晴赶紧翻回去看，果然第三页表格的行高参差不齐。
“我马上改。”
李鸣把摄像头移到他的电脑屏幕上，鼠标点开一个文件。
“你把PPT发我，我帮你重新排一下版，你先休息五分钟。”
陈婉晴看着屏幕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表格的行高被一点一点调整齐，字体也全部替换成了宋体。
她托着下巴看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焦虑慢慢松下来了。
十分钟后，李鸣把修改好的PPT发回来。
“你再讲一遍，这次注意语速，别讲太快。”
陈婉晴点开新文件，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汇报。
这一遍比上一遍流畅很多，她的声音也稳了下来，翻页的节奏也跟得上。
讲完最后一页，李鸣点了点头。
“这次好多了，但你翻到数据页的时候停顿太长，会让听众觉得你在临时找数据，要自然一点。”
陈婉晴在纸上记下来。
“好，我再练。”
第三遍汇报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婉晴靠在椅背上，嗓子有点哑。
李鸣端着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镜头。
“今天就到这，明天晚上继续，你把开场白再打磨一下，争取背下来。”
陈婉晴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师弟。”
“嗯？”
“谢谢你陪我练到这么晚。”
李鸣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
“同门互相帮忙，正常，你也别紧张，到时候我坐在第一排。”
陈婉晴愣了愣，手心突然有些出汗。
“你也去？”
李鸣点了点头。
“章老让我和赵琳都去，说是给你撑场子。”
陈婉晴咬着嘴唇，低头在草稿本上胡乱画了个圆圈，声音小了很多。
“那我到时候看你就不紧张了。”
李鸣没接这句话，只说了声早点休息，然后挂断了会议。
屏幕黑下来，陈婉晴盯着自己画的那个圆圈看了半天，最后把笔帽合上，趴在桌上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