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雏形已经成了。但不稳。
你现在的状态——像刚出窑的瓷器。
硬了。
但没凉透。磕一下就裂。”
他点头。他能感觉到。
三万米法则铺开的时候，边缘在抖。
不是力量不够。
是控制跟不上。
从领域到法则，不只是范围翻倍。
是维度升了。领域是力。
法则是规则。
力气大谁都会使。
规则——得学。
周老看了一眼苏清歌。
“丫头。”
苏清歌站直了。
“师傅。”
“裂原灵气浓度还在涨。
你皇境四阶。
在这个浓度里修炼。
效率比外面高五倍不止。”
苏清歌明白了。
周老继续说。
“他稳固境界需要时间。
你提升修为也需要时间。
灵气不等人。
趁浓度还在涨。
能吸多少吸多少。”
苏清歌没犹豫。
走到他旁边。
坐下了。盘腿。闭眼。
气息开始运转。
裂原地表的灵气被她的经脉牵引。
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很小。
跟他渡劫时的动静比。
像把茶杯放在瀑布旁边。
但稳定。干净。效率很高。
周老看了看这边。
又看了看那边。
摸了一下胡子。
“老夫去裂原深处转一圈。
看看异动的源头。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圣境四阶全速。
周老消失了。
往裂原深处钻。
他收回灵觉。
看着旁边的苏清歌。
她闭着眼。睫毛很长。
额前碎发被灵气漩涡的微风吹着。
他没打扰。
自己也盘腿坐下。
圣境一阶的经脉在重塑。
每一次呼吸，裂原的灵气被身体吸收。
法则在凝实。
从模糊到清晰。
他闭上眼。
三万米法则铺开。
覆盖了整个裂原地表方圆十五公里。
法则范围内，他能感知到每一粒灵气的流动。
每一块岩石的纹路。
每一只地下虫子的爬行轨迹。
苏清歌在他身边。
她的气息在法则范围内。
很清晰。像一盏灯。
他守着。
她修炼。他稳固。
两个人坐在裂原地表。
背后是阵法的残余纹路。
头顶是渡劫后还没散尽的乌云。
时间过得很慢。
也很快。
中午。苏清歌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四阶在松动。往五阶走。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下。
没到临界点。继续闭眼。
下午。气息波动更明显了。
经脉在拓宽的声响。
他隔着一米都能感觉到。
他的圣境一阶在稳固。
法则边缘不抖了。
三万米范围内的控制精度。
从模糊变成了清晰。
傍晚。天边的晚霞把裂原染成了橘红色。
苏清歌的气息突然猛涨。
皇境五阶的门槛——到了。
灵气漩涡从茶杯变成了脸盆。
裂原地表的灵气被大量抽取。
他的三万米法则。
自动给她开了一条通道。
灵气涌过去的速度翻了三倍。
十分钟。
苏清歌的气息炸开。
从四阶——五阶。
经脉拓宽。罡气凝练。
领域往外推了一截。
她睁开眼。
第一眼看的是他。
他已经睁着眼了。看着她。
“五阶。”
苏清歌吐了口气。
“你刚才是不是用法则帮我引了灵气。”
“自动的。我没控制。”
“你的法则自己帮我。”
“可能认识你。”
苏清歌愣了一下。
嘴角动了。
他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伸手。
苏清歌抬头看着他。
他没说话。直接把她拉起来。
拉起来的瞬间没松手。
顺势把她拽进了怀里。
苏清歌的脸贴在他胸口。
整个人僵了一秒。
然后软了。
手搭上他的后背。
扣紧了衣服。
“师傅还在附近。”
她声音闷在他胸口。
“五百公里外。”
“他灵觉比你远。”
“他看不看是他的事。”
苏清歌没再说话。
脸埋得更深了。
他搂着她。
下巴搁在她头顶。
裂原的晚霞很好看。
但他没看。
他在想一件事。
心魔劫里。白雾里。
苏清歌转身走了。
那是他心里最深的恐惧。
但现在她在他怀里。
没走。不会走。
如果没有她。
心魔劫最后那道。
他不确定自己能扛过去。
白雾里压垮他的不是王震天。
不是王腾。
不是十八年的屈辱。
那些东西他早就不在乎了。
压垮他的是苏清歌转身的背影。
“清歌。”
“嗯。”
“我问你个事。”
“问。”
“当初。我还在王家。
什么都不是。
连修炼都没碰过。
被全家当垃圾。”
他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选我。”
苏清歌在他怀里没动。
安静了三秒。
“你真想知道。”
“嗯。”
又安静了两秒。
“我说了你不能笑话我。”
“我保证不笑。”
苏清歌从他怀里抬起头。
卡姿兰大眼睛看着他。
表情有点微妙。
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实话。
“……你知道短剧吗。”
他眨了一下眼。
“短剧。”
“就是那种——几分钟一集的。
网上到处都是的那种。”
他知道。上辈子刷到过。
狗血。套路。
霸总灰姑娘。
赘婿逆袭。
龙王归来。
“看过。”
苏清歌深吸了一口气。
表情像下了很大决心。
“我十五岁的时候。在京都武大。
闲着没事刷到了一个系列。
叫什么来着……《被家族抛弃后我无敌了》。
还有一个叫《弃子归来》。
还有一个叫——算了太多了记不清了。”
他的嘴角在抽。
苏清歌瞪了他一眼。
“你说了不笑的。”
“我没笑。”
“你嘴角在动。”
“那是风吹的。”
苏清歌瞪了他两秒。
继续说。
“就是那种——被家族看不起的废物少爷。
被退婚被陷害被赶出去。
然后出去以后一路逆袭。
最后回来打脸所有人。
那种。”
他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然后——我在王家见到了你。”
苏清歌的声音放低了。
“你一个人。
所有人都不理你。
王腾站在中间。
所有人围着他。
叫他天才。大帝之资。
而你——连个人看都不看。”
“我当时就想——这不就是短剧里的标准开局吗。”
他终于忍不住了。
嘴角翘了。
苏清歌一拳砸在他胸口。
“你说了不笑的！”
“我没笑。我是——”
“你在笑！”
“好。我笑了。”
他认了。
“然后呢。”
苏清歌的脸红了。
不是耳朵红。
是整张脸都红了。
在晚霞里更明显。
“然后我就……想投资一下。”
“投资。”
“短剧里面。这种开局的男主。
后面百分之百逆袭。
百分之百无敌。
百分之百回来打脸。
而且——最先押注的那个女生。
最后都是女主。”
他看着她。
“所以你当时扑过来喊峰哥哥。
是因为——你觉得我是短剧男主。”
苏清歌把脸埋回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
“……差不多吧。”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安静了两秒。
“那要是我没逆袭呢。”
苏清歌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更闷了。
“我当时也想过这个问题。”
“想出什么结论了。”
苏清歌抬起头。
卡姿兰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你这么帅。
即使啥也不是。
我养着也不吃亏。”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苏清歌说完这句话之后。
又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耳朵红得能烤肉。
他张了一下嘴。
又合上了。
又张开。
说了一个字。
“……哦。”
苏清歌从他怀里抬头。
“哦？我跟你表白——你就说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