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没办法啊师兄,好在我看这学院里的人脑子大多数都不太好,应该不会把我当成神经病吧。”
路明非一边往嘴里塞着多汁的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芬格尔咽下一大口红酒,那张油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种类似于深沉的情绪。
“混血种的思维和普通人本来就不一样,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血之哀注定了我们很难融入普通人群。”
“就拿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那两个老头来说,他们就是因为小时候表现得过于超常,直接被看作精神病在医院里关到了十五岁。”
听到这的时候路明非不可置信的咦了一声,心说混血种也太惨了。
这还只是表现的有点超常,要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恐怕会真的跟老唐说的一样给我切片吧。
路明非一想到老唐,又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出来。
得想想办法帮帮他,不知道零说的那个朋友能不能说上几句话。
风格而还以为路明非是感叹于两位教授的凄惨经历,顿了顿又说。
“所以卡塞尔学院才把自己称为另一种选择,一旦你签了那份保密协议来到这里,你就不得不和过去那种平常生活说再见。”
“在这里你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屠龙,因为龙族最痛恨的恰恰也是龙族混血种。”
“我们拥有着龙族那暴戾的身体素质,内心深处却依然保留着属于人类的软弱和共情,我们是一群生活在夹缝里的人,两边都不讨好。”
路明非回想起自己在仕兰中学那种永远是个局外人的孤独感,忽然觉得芬格尔这番话非常有道理。
“那楚师兄呢,我觉得他除了有点不爱说话并且自带制冷效果之外,其实还算正常啊。”
路明非替自己的好兄弟辩解了一句。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傻子。
“你的楚师兄恐怕是这所学校里最神经的人之一吧。”
路明非竖起了中指,芬格尔回敬两根。
“学院里的人私底下都说他是个极度闷骚的杀胚,他一直隐忍着不暴露自己和普通人的区别,从高中起就在整个网络上发了疯一样搜索关于龙的机密信息。”
“他是这些年来极少数主动联系卡塞尔学院的人之一,一开始诺玛那边甚至都不相信会有龙血纯度那么高的混血种在外面瞎晃悠。”
路明非再次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楚子航找上这个屠龙黑帮,肯定是因为雨夜里那个名叫楚天骄的男人失踪的事情。
至于别人叫他杀胚,路明非反而觉得这很亲切,毕竟在那片纯白空间里被宇智波佐助单方面毒打的次数多了,他现在看谁都像个讲道理的好人。
两个人围着餐车又把剩下的食物扫荡了一遍。
芬格尔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关心道。
“你准备好怎么面对学生会那位骚气冲天的主席了吗,你就不想知道一点关于恺撒的绝密情报?”
路明非把最后一口红茶灌进喉咙里,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我只知道他是个钱多到没处花的意大利富二代,他打架的本事到底怎么样?”
芬格尔挑起粗犷的眉毛,看路明非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探究的意味。
“怎么,听你这意思,你是准备好一刀把他剁了给新闻部搞个大新闻吗。”
“也不是吧,我是觉得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份上了,逃避肯定是没有用的,倒不如直接面对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路明非摊开双手,摆出一副被迫营业的无奈做派。
系统早就用那些要命的惩罚机制把他的退路堵死了。
他要是敢在那个叫恺撒的家伙面前表现出半点怯懦,今天晚上纯白空间里的宇智波佐助就能直接把他的脑浆子打出来。
芬格尔非常赞赏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说了句师弟牛逼。
“他是个很高调的家伙,他的言灵是排在序列第五十九的镰鼬,能够大幅度增强听力从而捕捉风里传递的细微声音。”
路明非脑海里闪过零在地下靶场给他强行灌输的那些言灵知识。
“镰鼬啊,说白了不就是个加强版的老奶奶助听器吗?”他冷不丁冒出一句烂话。
芬格尔那张脸庞憋得通红,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简直要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师弟你阴阳怪气别人的本事真的太牛逼了,一般人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这种侮辱性极强的破烂称呼!”
路明非跟着干笑了几声,生怕这蠢驴一高兴又在论坛上乱发帖子,赶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师兄你笑够了就赶紧帮我看看明天都有什么课程安排吧,我这人特别热爱学习。”
“好好好,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你的课程就由我来安排,保证你没有一分钟是浪费的。”
“多谢师兄,”路明非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等会,什么叫我请你!这特码的不是学院付钱吗?”
芬格尔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路明非:“你把学院当福利院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屠龙,吃这个还要钱?“
“对。”
“......”
路明非有点想退学了。
......
时针悄然拨转到次日清晨五点。
天边的云层还透着深沉的铅灰色,卡塞尔学院暗红色的鹅卵石小道上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
路明非已经穿着沉重的负重背心,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在空旷的田径场上完成了第一个三十公里的越野拉练。
好在卡塞尔学院里的各种训练器材不仅数量充足,而且强度完全能够承载他现在的非人发力习惯。
完成了一系列系统规定的变态级体能指标后,他在倒计时的最后一分钟里冲了个战斗澡,顶着一头还有些湿润的头发朝着教学楼狂奔而去。
今天他要面对的第一节课是龙族家族谱系学。
这是一门必修课,而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正是那位传说中掌控着整个屠龙黑帮的昂热校长。
阶梯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路明非习惯性地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教材平摊在实木桌面上。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极具节奏感的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的老头走上了讲台。
路明非赶紧站直了身子,试探性地开口确认对方的身份。
“昂热校长?”
昂热把手里那本泛黄的羊皮卷笔记放在讲台上,那双眼睛里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亲爱的路明非同学,没想到你竟然来得这么早,看来我的这门课程对你的吸引力超乎了我的想象啊。”
路明非扯起嘴角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其实他的视线完全被这个老头那撑得快要开线的西装布料给死死吸引住了。
他在芬格尔那些毫无下限的八卦里听说过昂热是个非常风骚且热衷于和年轻女孩约会的老派绅士。
但这体型和风骚根本沾不上半点关系把....
那结实的胸大肌和夸张的肱二头肌轮廓,比新闻部那个成天吃垃圾食品的德国壮汉还要恐怖上好几个量级。
昂热校长真的一百三十岁了吗,是什么支撑他这么牛逼啊。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非常从心地点头附和,顺便丢出几句诸如能听校长的课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之类的客套烂话。
昂热校长似乎对这些烂话非常受用,和路明非聊的非常愉快。
上课时间逐渐临近,教室外走廊上的喧闹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阶梯教室,当他们看清第一排那个正在无聊翻书的单薄背影时,原本嘈杂的环境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迅速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视线都越过层层桌椅,毫不掩饰地汇聚在路明非的后背上。
卡塞尔学院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S级新生了,而这位新生不仅血统评级高得吓人,还伴随着各种离谱到极点的桃色传闻。
守夜人论坛上那篇关于他为了三个顶级白富美争风吃醋,硬生生把修罗场搬到了加州阳光别墅区的长篇分析贴,热度早就彻底盖过了他和楚子航在夔门的屠龙壮举。
好在昂热及时打断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围观氛围。
白发苍苍的老绅士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面前那本厚重的教科书,清脆的闷响声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回荡开来。
“关于我们这位S级新生的欢迎仪式,我想差不多到这就可以结束了。”
“现在请大家翻开书本,我们要开始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