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区大久保二丁目,发现高危堕落混血种。已经失控,具有高度攻击性,围困在一栋旧式公寓内。”
“再见。”
话音未落,路明非已经一马当先,一脚迈过鸟居的界线。
楚子航和恺撒像两道绿色的影子,一左一右贴了上去。
三人连电梯按键都懒得等,路明非几步冲到天台边缘,单手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脚踝由于肌肉发力已经微微绷紧。
“直接跳?”路明非说。
“源氏重工的玻璃幕墙是特种夹层钢化防弹玻璃。”楚子航站在他身后,按了按眼角。
“破坏任何一块,按照分部的规矩和东京都的物价,维修与人工重置费用会在账单上多加至少一百万日元。最后都会从你在卡塞尔奖学金扣走。”
路明非扶着栏杆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话又说回来了,咱们也不是很着急。”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三十层,路明非闪身跨进厢门,楚子航与恺撒紧随其后。
“等……”源稚生才往这里迈出了半步。
路明非侧过身,冲着正冲过来的少主摆了摆手:“再见了,源稚生先生。你坐下一趟电梯吧。”
“你们......”
电梯门无情地合拢,顺便将源稚生青黑交加的脸隔绝在外。
电梯一路直降到底层。刚出旋转门,一辆尚未熄火的黑色悍马横停在石阶下方。
路明非拉开后座车门直往里钻,驾驶位上的人转过头,正拿毛巾擦着手里一把黑色的改装柯尔特。
乌鸦看着进来的金发男人、面瘫、逼王,下意识看了看三人身后,竟然是空空如也。
“怎么是你们三个?少主呢?你们到底懂不懂家族规矩,这里是执行局特别戒备……”
“别废话了,你们少主还在上面跟几位老爷子喝玄米茶呢,他这老干部生活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赶紧开车,要是去晚了,怪兽都被日本的警察叔叔用小手枪击毙了,你们还得表演个切腹谢罪吧?”
乌鸦额头角抽了一下。
他抓紧方向盘,踩了一记虚油,冷笑道。
“卡塞尔来的书呆子,东京不是你们的实战模拟靶场。我们去对付的是失控的混血种,不是少年宫的练习兵。“
”而且也不必担心抓瞎,辉夜姬已经替我们规划了最佳的路线。”
坐在右侧的恺撒转过头:“辉夜姬?”
“就是本部那个什么‘诺玛’在我们日本的姊妹系统。”
乌鸦一打方向盘,悍马发出一声咆哮,从源氏重工的门廊飙上了马路。
“辉夜姬是日本分部独立研发运营的超大型人工智能,我们这里的内部通讯和区域监控,诺玛插不上手。”
“也就是这里在诺玛的监控范围之外?我原本以为诺玛的算法覆盖了全世界。斐济的那种原始岛屿都能收到她的问候短信,看来在东京都她是个睁眼瞎。”
“诺玛和辉夜姬是直联的,所以诺玛也能监控日本境内。”
路明非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日本分部要造反呢。”
乌鸦脸色一沉,嘴巴彻底闭上,这群该死的混蛋嘴里没有一句话能听。
他一脚将油门踹到了油底壳上,悍马带起气流,在密集的东京街头肆意逆行变道。
十五分钟后,新宿大久保二丁目。
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密集且低矮的电线在空中乱成一堆蜘蛛网。
车还没停稳,路明非单手一拉车门,脚步踏在污水里。
飞溅出几滴水珠,转眼消失在昏暗破旧的公寓门洞里。
恺撒慢条斯理地推开车门,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古巴产的雪茄,抽出一支递给旁边刚的楚子航。
楚子航接过来,拿出一柄精钢打火机,先给恺撒点了一支。
坐在驾驶位上的乌鸦懵了,他一推门,也从车里迈下来,大口径手枪推上了膛。
看着这俩大佬就在警线边上开吸,乌鸦咬着后臼齿低吼。
“你们三个搞什么鬼?另外那个神经病就一个去楼道了,你们在这里抽烟?咱们三个就这么在下面看着?”
恺撒吸了一口,烟雾从金发旁溢出。
随后,他又拿出一根新的雪茄,顺手塞进了正张着嘴准备继续开喷的乌鸦唇间。
乌鸦看着嘴里卡着的顶级奢侈品:“什么……”
楚子航打火机的蓝色火苗在空气里跳了跳,按在了乌鸦嘴边的雪茄前。
“抽吧。”楚子航平静地说。
“我抽你们……你们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吗!”乌鸦想要吐掉。
恺撒闭上眼,仿佛听见了风里的某种动静:“三。”
乌鸦傻眼了:“哈?”
“二。”恺撒竖起两个手指。
乌鸦皱起眉头,他听到了打斗声。
“一。”
轰!
楼层上方第四层的防盗铁窗就像是一张脆弱的锡纸,被人用暴风暴力扯烂。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四层半的空中砸向了这辆悍马车的正中央!
悍马车顶如同被人用攻城锤正面来了一发,整体下陷进足足半米的深度。所有车窗玻璃同时暴起,向外激射出几千个尖锐的碎片。
猩红的高压血液从那个嵌进钢板里的物件体内狂喷而出,气流带起漫天血雾,拍在了离得最近的乌鸦脸颊和西装领口上。
乌鸦钉在那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那张沾着腥臭血浆的脸,看向车顶的中央。
那是一个几乎完全失去了人样的混血种。
脸颊两侧长着青绿色的厚重骨片,一双眼眸是刺眼的亮黄,充血到极致的巩膜像两团正在燃烧的恶鬼火球。
他两条手臂的肌腱膨胀了将近三倍,长出了带刺的锐角。
不过,现在他什么威胁也没有了。
它整个后背骨骼彻底散架,从肩甲到腰部,七八个由利刃切割出来的通透窟窿正在往外冒着热气。
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汩汩淌下,把顺着悍马的后保险杠给洗了一层。
而在他的身上不显眼处,还有一个鬼字。
楚子航和凯撒皱起眉头,随即低头抽雪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楼道最下方的水泥台阶上,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搞定。”
路明非吹了吹挂在刘海上一小片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墙皮。
乌鸦任由一口粘稠血液从脸上滴到底侧。
“虽然我从骨子里不想承认你这种散漫的画风……但你这一下,还真是酷毙了,小子。”
路明非走到悍马旁边,探着脑袋看了看死的不能再死的混血种。
然后扭头对上了乌鸦:“说起来,司机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乌鸦。”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
乌鸦揉了揉自己被血浆搞得发腻的腮帮子,心想神经病吧,咱俩又不是相亲,你管我叫什么干什么?
他抽了口雪茄,轻声说。
“佐伯龙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