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师傅把三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端上面前的木板。
汤底浓郁发白,几大块厚实的叉烧肉盖在面条上。
路明非掰开一次性筷子,看了越师傅一眼。
“老板,你不舒服么,”路明非说,“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差了很多。”
越师傅搓了搓手:“没事没事,可能就是这两天熬夜出摊太累了。”
“几位客人慢用,等你们吃完,我收拾收拾也就准备回去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大口吸溜面条。
凯撒和楚子航也拿起筷子,狭小的屋台车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越师傅背对着他们清洗案板,三个人交谈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卡塞尔、本部、分部、混血种失控......
听到这些对话,他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把这些词汇拼凑在一起,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这三个年轻人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并且是被昂热派到日本分部来的。
三个人吃完面,路明非留下几张日元钞票。
“不用找了老板,早点回去休息吧。”
“谢谢。”
路明非掀开布幌子走了出去,凯撒和楚子航跟着离开。
越师傅目送着黑色的跑车消失在街,他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从柜子里摸出一瓶廉价的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把酒灌进肚子里。
“昂热的学生啊,”越师傅自言自语,“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老家伙派人来找我,是故意的么。”
越师傅觉得事情很蹊跷,昂热和他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当年他们两个都还年轻,拥有无限可能。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师傅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拉面摊老板,倒是昂热依然奋战在屠龙的第一线。
难道昂热让三小只来,是为了试探他的深浅,亦或是让自己出山?
“这三个小家伙居然装得一点都看不出来自己身份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男孩。”越师傅回想起刚才和路明非对视的瞬间。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无数凶狠的暴徒。
但在那个男孩的眼睛里,他分明看到了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狮子。
只是短暂的眼神交汇,就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压力。
“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啊。”越师傅叹了口气,开始慢腾腾地收拾摊位。
第二天,路明非和楚子航还有凯撒被安排跟随着分部的执行专员处理日常事务。
确切地说,是以黑社会的方式处理黑社会的事情。
路明非在东京街头把几个惹事的不良帮派成员从二楼窗户挨个扔到了垃圾桶里。
下午的时候,他们接到通知前往歌舞伎町的一个废弃台球厅。
里面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路明非踹开台球厅大门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
两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
他们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刺眼的黄光。
皮肤表面生长出青灰色的鳞片,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路明非看清了他们胸口位置的刺青,胸前刺着一个狰狞的“鬼”字。
没有废话,路明非反手抽出草薙剑。
他脚下发力,贴近其中一个混血种。
剑刃带着细密的电流,精准地切开了对方的颈椎。
楚子航从另一侧绕过,村雨的刀光一闪,第二名混血种的膝盖被直接斩断。
凯撒补上了两枪,精准打爆了他们的心脏。
战斗结束,路明非蹲下身子,用剑尖挑开尸体的皮肉。
“又是带有鬼字的混血种。”
分部的善后人员很快冲了进来,开始熟练地装袋清理。
路明非走过去询问带队的队长,队长顾左右而言他,只说分部目前还在全力调查,目前没有确切结论。
路明非知道他们是在隐瞒些什么,尝试调动诺玛。
然而诺玛提供的资料很有限,显然是她的权限在分部受到了限制。
晚上,当了一天黑社会的路明非他们坐在商务车里返回半岛酒店。
乌鸦坐在驾驶位上开车,源稚生安排他做三个人的司机,实际上也是监督他们。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的跨海大桥上,夜晚的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
就在这时,开在车队最前方的那辆黑色悍马突然急刹车。
轮胎在路面上拉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甩尾,车身横跨过双黄线,甩到了隔壁的反向车道上。
引擎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悍马贴着商务车的侧面逆向开了回来。
乌鸦把刹车踩到底,快速停了下来。
“出事了吗佐伯龙治,”路明非对前面的乌鸦,“需要我们帮忙吗。”
“叫我乌鸦就好,”乌鸦看着后视镜,他指了指窗外。
“还有,少主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路明非转头看向旁边,那辆逆行的悍马刚好停在商务车旁边。
两辆车并排停在跨海大桥上,悍马的车窗缓缓降下。
源稚生坐在车里,两人的视线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碰撞在一起。
路明非从源稚生的脸上看到了极为明显的怒意,这和在机场接机时的那种轻视不同,也和醒神寺里那种隐忍的烦躁不同。
这一次,源稚生是真的火大。
路明非一头雾水,自己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干,这少主又犯什么病。
“你又怎么他妹妹了?”凯撒说,“你在外面的名声可不是很好呦。”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别闹,我连她家门往哪开都不知道,关我啥事啊。”
路明非刚想开口问源稚生怎么回事。
源稚生连一句话都没说,他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悍马的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
一脚油门到底,悍马轰鸣着蹿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乌鸦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乌鸦的眉头越皱越紧。
“嗯。”
“嗯嗯,我知道了。”
“请放心。”
乌鸦挂断电话,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这都是哪跟哪啊,”乌鸦嘀咕了一句,他重新挂上挡位,把商务车开动起来。
悍马车厢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源稚生用力抓着一根烟,烟管已经被捏得变形,他现在恨不得立刻下车把路明非砍成薯片。
事情发生在半个小时前,简单来说绘梨衣离家出走了。
这种事情其实不算罕见,绘梨衣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家出走。
有时候是想去买新款的游戏光盘,有时候只是想去街头看一看那些热闹的人群。
分部在东京安排了密集的情报网络,绘梨衣只要上街,周围就会有无数暗哨盯着她。
玩够了,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
但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绘梨衣的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
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哥哥,我去找Sakura报仇了。】
知道这件事后,源稚生的血压直接飙升。
别人不知道Sakura是谁,他可是清清楚楚。
就是那个开局用飞机撞自己,在醒神寺用言灵点烟,还在街机上虐了他一晚上的逼王路明非。
路明非那个混蛋昨天半夜还在商店门口和绘梨衣接触过。
本部的S级本来就嚣张跋扈,现在居然引得家族的终极兵器主动跑出去找他,这让源稚生怎么能忍。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大环境非常危险。
猛鬼众这两天的活动频率高得不正常,接连有堕落混血种在街头闹事,这明显是一次有组织的试探。
如果绘梨衣在这种时候一个人在外面游荡,被猛鬼众的人盯上。
一旦她失控或者受到刺激,整个东京都有可能被夷为平地。
源稚生把变形的香烟扔出窗外,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樱,现在情况怎么样。”源稚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