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在走廊,套房的门轴转动。
绘梨衣探出半个身子,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上。
她手里举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面写着几个字。【还没好么?】
源稚生的气势被打断,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向妹妹解释走廊里的狼藉。
这时,路明非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高希霸雪茄。
又抬手扔给源稚生一只:“抽完这根烟我就进去,我俩还有点跨国业务要商量。”
绘梨衣转过头看着源稚生,源稚生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绘梨衣乖巧地退回房间,房门重新合上。
路明非先给自己点上,又把火机丢过去。
源稚生盯着有点眼熟的火机看了几眼,最终还是点燃了雪茄。
烟草的味道在走廊里散开,源稚生想起来了,这火机是乌鸦的,好像还是什么限量款。
路明非脚尖挑起地上的蜘蛛切,刀身在空中翻转,稳稳落在源稚生脚边。
“继续吧,”路明非吐出一口青烟,“你确实比凯撒那个骚包强一点,不过实打实地说,你还是比不上我师兄。”
源稚生刚吸进肺里的烟卡在嗓子里,楚子航是个什么底细他很清楚,一个只会提着村雨到处砍人的面瘫。
自己堂堂蛇岐八家大家长,居然被评价不如那个杀胚?
源稚生踩灭雪茄,脚下的地毯被硬生生踩出一个焦黑的凹坑。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蜘蛛切,既然对方用拳头,他就用拳头把这张嚣张的脸砸烂。
源稚生踏前一步,拳风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路明非面门。
路明非侧头避开,反手扣向源稚生的手腕,两个人撞在一起。
走廊的墙壁在他们交手的余波下开裂,墙皮簌簌掉落。
源稚生用出了全部力量,他的骨骼经过皇血强化,每一击都能砸穿钢板。
路明非的动作显得非常轻松,写轮眼捕捉着所有的发力轨迹。
他不需要大动作招架,全靠小幅度的走位和精准的截击让源稚生的攻势化为泡影。
“你们家的上杉家主明显身体出了问题。”路明非一边招架一边开口。
“你们身为日本分部的地头蛇,不知道给她找个靠谱的医生看看?”
源稚生一记膝撞被路明非的手掌按下。“医生治不好。”
“身体治不好就算了。” 路明非闪过一记摆拳。“那她的心理呢?”
“她去哪都有几十个人盯着,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源稚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收回拳头,换成肘击砸向路明非的侧肋。
“你以为我想这样?”源稚生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暴躁。“我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就去想办法!”路明非单手格挡。
“牛逼哄哄的源稚生,整个黑道奉若神明的大佬,连自己妹妹出去逛个街都解决不了?”
源稚生被这句话彻底戳痛了神经,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伤疤。
“我去你妈的!”源稚生爆出一句粗口。
他放弃了所有防守,整个人合身扑上。
右手五指并拢刺向路明非的胸膛,路明非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微微侧身,右脚在地面定住,身体扭转,腰部发力。
一发标准的顶心肘重重地撞在源稚生的胸膛上,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源稚生感到自己的肋骨发出了抗议,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消防门上,金属门板生生凹陷进去一个大坑。
路明非站在原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绘梨衣很孤独,也很可怜。”路明非说。
源稚生抬起手背,擦去鼻子下面渗出的血迹。
源稚生冷声回应: “不用你在这里装好人,你们本部的德行,我早就查得清清楚楚。本部早就把分部当成了敌人。”
路明非骂了回去:“我xxx的,到底是谁把谁当成敌人来看待?”
“从我们三个的飞机还没落地开始,你们不就计划着搞出一出大戏给我们下马威?”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地主之谊?你就这么点气量?”
源稚生皱起眉头,这顿毫无花哨的肉搏让他挨了不少拳脚。
脑袋反倒清醒了不少,他知道路明非说的是事实,日本分部确实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你说得对,日本分部确实有敌意,但是我还是不允许你接触绘梨衣。”
“你这个满嘴烂话的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路明非竖起两根中指。
“拜托,你一个黑社会头子跑来指责别人不是好人?你说这话自己脸红么?”
源稚生被这句话堵得无法反驳,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讲理讲不通,打又打不过,他垂下双手,黄金瞳的亮度猛烈拔高,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
言灵·王权!
周围的重力增加了数十倍,天花板上的吊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毯被压得死死贴住地面,空气变得沉重无比。
路明非感到肩膀上承受了极大的重量,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双腿弯曲了半寸。
源稚生看着在重压下举步维艰的路明非,他冷笑出声。
“本部S级,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忽然大笑出声:“区区沙砾,不及我半分!”
“什、什么?!”
在源稚生的视角中,路明非的身体突然虚化,王权的领域里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源稚生的视野还来不及跟上变化。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身后袭来。
路明非双臂锁住源稚生的腰。腰部和腿部同时爆发出非人的力量。
宇智波抱摔!
源稚生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被头朝下重重地砸在残破的地毯上。
地面大面积龟裂,接着咔嚓咔嚓的响声,两个人掉进了下一层地板上。
过了一会,源稚生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脑袋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王权的领域自动解除。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王权居然都没用?路明非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是有用的,”路明非脱掉了脏兮兮的外套,擦干净身上属于源稚生的血。“虽然没让我尽兴,但是也不错。”
“......”
“你说话真的很让人讨厌啊。”
“彼此彼此,没把你从这扔下去你就偷着笑吧。”
夜叉等人终于赶到,分别从两头包围了路明非。
“少主!”
夜叉拔枪就射,精准的命中了空气。
樱双手从身上不同的地方抽出隐秘的金属刃,像书法大师墨书写那样挥出。
以她为中心,无数银光像蝴蝶般翩翩飞动,留下美妙的弧线,织成了金属薄刃的风暴。
“操丝手里剑之术。”
樱忽然失去了对金属刃的控制权,看着它们被路明非玩出了花,然后钉在了一个个男人裤裆下方一寸的位置。
“我靠......你下手这么黑啊?”夜叉摸了摸,还在,那就好。
他的西装口袋里传出刺耳的手机铃声,他接起电话,然后递给了源稚生。
“乌鸦在我们手上。”楚子航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想要什么。” 源稚生问。
“给明非一点时间,”楚子航说,“他没有恶意,我和恺撒也没有。”
源稚生沉默不语,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恺撒的声音嚣张地响了起来。
“虽然你抽的烟有点娘们,但是我个人觉得你对我们还算够意思,最起码安排的那些妞和酒质量都不错。”
源稚生咬着牙骂道:“你们这群神经病,我是绝对不会用绘梨衣换乌鸦的。”
恺撒毫不客气地回击: “你想什么呢蠢蛋,谁说要换人了。”
“只是让路明非在你们的严密监视下,陪她打会游戏,出去溜达溜达而已。”
“难道说你觉得你们分部的那些废物们一拥而上,还拿不下一个路明非?”
这句话戳中了源稚生的死穴,他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蛇岐八家也就不用混了。
好吧,他确实没有。
源稚生对着电话说:“这样吧,你们两个先过来,我们三个好好打一架。”
“信号不好,听不清。”恺撒选择装死。
源稚生想要继续开口,电话里又传来了楚子航的声音。
“源君,明非他以前也是个很孤独的人,我说完了。”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源稚生听着楚子航最后的那句话,他看着站在几步之外,正把玩着手里雪茄的路明非。
那家伙表面上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死样,但刚才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对绘梨衣处境的看透。
只有真正体会过孤独的人,才能一眼看穿另一个人的牢笼。
哎,难道说这就是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的命运么?
源稚生用力收紧五指,手机的屏幕碎裂,他把报废的手机扔在地上,扶着墙站了起来。
“去吧,别让绘梨衣等太久。”
“还有,别到处说我被你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