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半岛酒店顶层的落地窗缝隙灌入,路明非收起背后那对翅膀,双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
他刚一转头,就对上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
长发女孩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凳子上,手里紧紧捏着一个游戏手柄。
看到路明非从窗外翻进来,她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
只是熟练地从袖口摸出小本子和笔,刷刷写下一行字,举过头顶。
【来打游戏。】
路明非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
“原来是来打游戏啊,那你早说啊。我去找你玩不就得了,何必在门口干坐着。”
路明非伸手摸出总统套房的房卡,滴的一声刷开房门:“进来吧。”
绘梨衣站起身,正准备迈着碎步往屋里走。
一股浓烈的杀意从走廊另一头直逼而来,厚重的消防通道防火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酸涩的哀鸣。
源稚生大步跨入走廊,手工定制的风衣下摆随着狂奔的气流翻滚。
他手里的香烟已经捏得粉碎,烟丝掉落在地毯上。
路明非回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位黑道大家长。
“爬了几十层楼都不带喘气的么,源稚生阁下肺活量真是不错。”
源稚生看都没看路明非,目光死死锁定在绘梨衣身上。
“绘梨衣,回家吧。”
绘梨衣停下脚步,拿出小本子快速写字,转身递给源稚生。
【玩一会再走吧,哥哥。】
源稚生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制住飙升的血压。
“那你先进去自己玩一会。我跟Sakura聊几句。”
绘梨衣再次低头写字,【好的。】
她抱着手柄走进套房,源稚生伸出手,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听见了楼下嘈杂的脚步声,”路明非指了指楼梯间,“你带了很多人啊。”
“路明非,”源稚生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绑架日本分部成员,试图绑架上杉家主,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吗。”
路明非乐了。
“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是,我们三个这次过来,就是冲着装逼来的,看你们吃瘪我们也确实很爽,但是我们什么时候想绑架你们的人了。”
“不重要。”源稚生手腕下沉。
路明非看明白了,这位少主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在这里干一架,顺便把受的鸟气发泄出来。
“换个地方打吧。”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扫了一眼周围金碧辉煌的装潢。
“我的钱有用,打坏了也赔不起。”
“没关系,我们有钱。”源稚生说。
路明非撇了撇嘴:“你说话比恺撒还气人,你知道吗。”
时间已经不容许路明非再做任何语言试探。
随着他转动手腕,全身骨骼自手腕到脚底噼里啪啦响过一遍。
那副更接近龙类的骨骼正在缓慢地自我调整,骨骼缝隙消失,非人类的肌肉和肌腱包裹在肌肉表面,流水般波动。
他已经完全地凌驾于人类之上,这是皇的天赋和特权。
源稚生双腿屈膝,猛地下蹲,整个身体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骤然发力,西装表面在巨大的风压下呈现出流水般的波动,源稚生直接向着路明非冲来。
这是极致速度的比拼,源稚生的起步爆发力完全不亚于一辆处于弹射模式的超级跑车。
只要他足够快,敌人的截杀和防御动作就会落空。
他把右手藏在衣底,手里握着那柄名为蜘蛛切的古刀。
宝藏院袈裟刀,这是日本战国时代僧侣创立的暗杀刀术。
施术者身穿长长的袈裟,将武器完全遮蔽。
对手无从得知握刀的手法,也就无法预判斩击的方向。
只要调整腕部和肘部的肌肉收缩,袈裟刀能向任何死角挥出。
橘政宗曾对源稚生说过,剑是杀人的工具。
握剑的人就是修罗,根本不需要在意这门剑术是否背负着卑鄙的名声。
源稚生现在只想尽快解决战斗,打断路明非的肋骨,然后带着绘梨衣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蜘蛛切的寒光撕开衣摆,直逼路明非的咽喉。
然而,这必杀的一刀砍空了。
路明非的右眼不知何时已经被猩红填满,三个黑色的勾玉在瞳孔中飞速旋转。
源稚生引以为傲的突袭轨迹,在写轮眼看来就像是慢动作播放的教学视频。
路明非侧身避开刀锋,抬起右手,一掌劈在源稚生的手腕关节上。
咔的一声,源稚生只觉得整条右臂的神经失去了知觉,握住蜘蛛切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骨头几乎要在这一记手刀下断裂。
源稚生大吃一惊,皇的骨骼跟人类的完全不同。
源稚生像龙类一样有着上千块骨骼,而这些骨骼在必要情况下能够紧密地合为一体。
然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依旧抵挡不住这一记手刀。
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一把带着微弱电流的草薙剑已经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到此为止吧,源君。”路明非单手持剑,语气很平淡。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锁定路明非的面门,头部肌肉紧绷。
他直接扭转颈椎,甩开草薙剑的剑刃,用尽全力将自己的脑袋撞向路明非的额头。
柳生新阴流·无刀取龙头槌。
这是日本古流剑术中凶险的空手格斗术,剑圣柳生石舟斋宗严最擅长的招式。
以身体作为最后的武器,贴身撞入对手怀中。
源稚生认为路明非犯了致命错误,本部的S级终究还是太大意了。
或许他们能靠诡计和武力控制住分部外围的精英,但面对拥有皇级血统的他,这种近身搏斗就是找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
两个人的脑袋实打实地撞在了一起。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骨骼强度的对撞。
源稚生眼前一黑,剧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髓。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块实心的高密度合金钢板。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脊背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草,这小子的头真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