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化妆室里的烛光不安地跳动着。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杀不死。王将一定掌握了某种特殊的规则或能力。而三位是卡塞尔本部最优秀的专员,我只能把赌注压在你们身上。”
恺撒咬着雪茄,用力吐出一口浓烟,冷笑得像个在看劣质喜剧的暴君。
“别闹了,风间琉璃先生。我们尊敬的执行局局长、源家少主、蛇岐八家未来的大家长、天照命、继承皇血的超级混血种、你的好哥哥源稚生,已经把我们骗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如刀。
“要不是路明非爆种,我们三个的尸体已经被晕回老家了。哦不对,哪还有尸体啊,你们倒是省钱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日本混血种,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值得相信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源稚女低垂眼帘,眉眼间带着凄楚:“我知道,我替哥哥向三位道歉,哥哥他……确实有他的苦衷。”
“他的苦衷就是把我们当诱饵去喂死侍?”
路明非此刻双手捂着脑袋,把脸埋在膝盖上,发出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像个牙痛发作又没钱看病的倒霉蛋。
楚子航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路明非,转头盯住源稚女。
“先说你的计划,我们找不到神,更不知道神长什么样,你怎么杀?”
“我要除掉王将,他一死,猛鬼众就由我接管。我会挖出复活神的完整计划,然后顺藤摸瓜,在神完全觉醒前杀掉他。”
“之后呢?”
“之后?我会与卡塞尔学院合作,帮你们维持日本混血种社会的秩序。”源稚女微微一笑,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到时候,我不再是什么猛鬼众的领袖,我只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歌舞伎演员,在银座的舞台上跳一辈子舞。”
路明非忽然从膝盖里抬起半张脸,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眼泪,他吐槽道:
“你们俩还真是一对血浓于水的好兄弟。我师兄说,你哥最大的梦想是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你倒好,想在这边唱一辈子戏。怎么,黑道皇帝和黑帮头子都这么有艺术追求吗?”
楚子航没有理会路明非的烂话,盯着源稚女。
“你想取代蛇岐八家?你掌权后,猛鬼众和现在的蛇岐八家会有什么区别?万一你失控了呢?”
源稚女迎着楚子航的目光,只回答了三个字。“杀死我。”
恺撒冷哼一声:“听起来很悲壮。但我凭什么相信你接管猛鬼众后不会自己去独占神的力量?这种混蛋事情,你们日本分部的人干得可太顺手了。”
源稚女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缓缓站直身体。
那股凄柔的气质褪去,眼中燃起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傲然挺立,修长的眉毛下,眼底燃起业火般的亮光。
“杀了他,我就自由了。”
“为了自由,神我都敢杀!更何况是一群来自黑天鹅港的旧日鬼魂!”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跟哥哥不一样,我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正义,但我只要自由!我要自由地歌舞在这个天下,我是为了这个东西而生的,我也可以为之去死!”
啪、啪、啪。
角落里传来清脆的掌声。
路明非一下一下地鼓着掌,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哇哦,燃起来了兄弟。”
恺撒额头青筋一跳,恨不得也给这孙子崩了。
“我看你他妈的还是头不够疼,能不能不要在这种严肃场合充当捧哏的?”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给点反应显得咱们多不礼貌。”
路明非揉着太阳穴,低下头继续吸凉气。
源稚女收敛了锋芒,又把一个资料袋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王将研制进化药和进行人体实验的所有细节,这些资料送到法庭,足够判他死刑了吧?”
他重新换上那副温婉的笑脸:“作为正义的朋友,我知道你们不会对罪不至死的人动手的。现在证据交给了你们。”
说完,他微微欠身,准备拉开木门。
“三位,请尽快离开吧。蛇岐八家的执行局很快就会把歌舞伎座包围,不出意外,带队的将是我亲爱的哥哥。”
“你走漏了风声?”
源稚女指了指桌上的Pad,屏幕上,CNN网站的头条新闻正滚动播放。
新闻大标题非常醒目:《歌舞伎之华》
配图正是恺撒、楚子航和路明非坐在歌舞伎座包厢里看戏的高清特写。
“日本分部的辉夜姬系统,捕捉网络信息的速度是毫秒级的。”源稚女轻笑,“哥哥已经知道你们在我这里了。”
“你跟你哥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混蛋。”路明非呲牙咧嘴地骂道,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败狗。
源稚女没有生气,笑容反而更深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毕竟和卡塞尔的精英相比,我还是太弱了,只能借用一点场外的力量来达成合作。”
“车库准备好了越野车,如果我是你们,现在就会跑。一旦被哥哥看到,一切就来不及了。”
源稚女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空气里爆开尖锐的音啸,原本像块脱水抹布般瘫在椅子上的路明非,如同装了弹簧般弹射而出,折刀的刀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满月。
当源稚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住了衣领,后背重重撞在墙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刀锋抵住他的颈动脉,只要再进一毫米,就能切开那层苍白的皮肤,让鲜血喷满整个走廊。
源稚女瞳孔骤缩,路明非贴在源稚女耳边,原本颓废痛苦的神情一扫而空,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冷酷的戏谑。
“你的表演不错,风间琉璃老师。”
“但有一点你搞错了,LSD这种化学致幻剂对我没用。”
“从一开始,你就在演戏?”源稚女一向算无遗策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你管得着吗?”
路明非毫不客气,反手一记又沉又狠的肘击,结结实实砸在源稚女的腹部。
源稚女闷哼一声,痛得弓成了虾米。
路明非提小鸡一样拽住他的后衣领,拖着他就往后门走。
“合作愉快,人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