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女觉得这个世界大概是疯了,他看着这三个神经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又大摇大摆的朝着源氏重工前进。
“哥哥,原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跟这些人接触啊。”
感叹一声后,源稚女跟了上去。
源氏重工的大堂灯火通明,防弹玻璃折射着外面倾盆的暴雨。
大堂内安静无声,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全副武装的执行局专员列成了方阵,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大门。
大门感应雷达亮起绿灯,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四个人踩着雨水走了进来。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压抑,专员们的呼吸急促起来,扳机上的手指扣紧。
源稚生站在方阵最前方,他的视线略过路明非三人,钉在最后那个穿月白内衫的男人身上。
“稚女。”他说。
“哥哥。”源稚女轻声回应。
路明非跨前一步,挡在两兄弟中间,抬手打断了这场跨越十年的宿命对视。
“打扰一下,我上去接个人,你能让条路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枪栓拉动的声响,以及一道划破空间的残影。
犬山贺动了,使用出言灵·刹那。
这位老家主将速度强行拔升到了七阶,普通人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这种运动轨迹。
空气中拉出一声尖锐的气爆,忍刀斩向路明非的脖颈。
路明非没有拔剑,他眼底黑色的勾玉骤然旋转,视界中的一切被强制放慢。
他偏过头,刀刃贴着他的颈动脉擦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路明非探出右手,扣住了犬山贺的脉门,左手按住犬山贺的手肘,腰部发力,转身一个过肩摔。
砰!
大理石地面网状龟裂,犬山贺被重重砸在地上,右臂的关节发出错位的咔嚓声。
路明非松开手,一脚踢开地上的忍刀。
犬山贺躺在碎石里,痛得冷汗直流,一击让他失去了战斗力。
源稚生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狂浑身骨骼爆响,龙骨状态全面开启,蜘蛛切带起一抹凄艳的弧光,直劈路明非的面门。
“哎,我就知道,你们日本人听不懂人话。”
路明非叹了口气,不退反进。
他侧身让过蜘蛛切的锋芒,欺身贴近源稚生。
右手握拳,肌肉中爆出雷电的轰鸣,一记顶心肘结结实实地撞在源稚生的胸口。
源稚生的胸骨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倒飞出去。
路明非没有停顿,身形如影随形。
他在半空中追上源稚生,双手扣住他的双肩,在落地的瞬间发力下砸。
地面再次塌陷。源稚生大口吐出鲜血,龙骨状态硬生生被砸得解除。
路明非单膝压在源稚生胸口,一把夺过蜘蛛切,将刀刃横在源稚生的颈部动脉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端着枪、双手发抖的执行局专员。
“你们手里的枪里装的是麻醉弹还是实弹,我不在乎。”
“但是,谁要是敢开一枪,或者跟过来一步,我保证你们的少主先一步去见天照大神。”
专员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路明非站起身,将蜘蛛切丢给楚子航,扛着源稚生转身走向那部直达顶层的电梯。恺撒和楚子航跟了上去。
大门合拢,电梯开始上升。
一路畅通无阻,电梯门打开后,路明非打开了绘梨衣房间的金属门。
源稚生躺在地面,大口喘息着,他看着眼前这张脸,无数次在噩梦中出现的脸。
“哥哥,你想杀我是对的。”源稚女的声音很轻,只有浓浓的疲惫,“但在你动手之前,给你看点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源稚生。
“这是什么?”源稚生咳出一点血沫。
“看看吧,看了你就明白了。看了你就会知道,你拼命维护的这个家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源稚生艰难地拆开档案袋,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叠俄文文件滑落出来。
“邦达列夫……黑天鹅港……
“老爹……是邦达列夫?”源稚生像是在问源稚女,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不可能,他把我从山里接出来,他教我刀术,他带领家族对抗猛鬼众。”
“他教你刀术,是为了让你当好斩鬼的刀。他带领家族对抗猛鬼众,是因为猛鬼众原本就是他培养的另一支军队。”
“王将就是橘政宗。橘政宗就是王将。他们是一个人,也是从黑天鹅港爬出来的幽灵。”
源稚生的大脑嗡嗡作响,他的三观正在崩塌,谁能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老爹?
“哥哥,你现在去查的话,还能查到更多。比如源氏重工的地下,那些禁区里,就圈养着和极乐馆一样的死侍。你在上面扮演正义的大家长,他在下面用人类的血肉研制进化药。”
“这就是真相,日本分部背叛了本部,而统领日本分部的,一直都是一个比我更彻底的恶鬼。”
源稚生闭上眼睛,他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可他的逻辑在尖叫,所有的违和感,所有解释不通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我们一起杀了他吧,哥哥。”
源稚女轻声提议:“杀了王将,如果你觉得我还不够干净,杀了王将之后,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许久之后,源稚生说:“稚女,你怪我么?”
“那十四个女孩是我杀的,王将引出了我身体里的鬼。”源稚女没有直接回答源稚生的问题。
“我知道了。”
......
当路明非找到绘梨衣的时候,她正坐在榻榻米上打游戏。
她拿起身边的小本子,写下一行字,举起来。
【Sakura怎么来了?】
路明非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直视她的眼睛:“我来接你,跟我走吧。”
绘梨衣愣了一下,她看着路明非,又看了看门外,在本子上写道。
【哥哥不让我出去,外面很危险。】
路明非看着她攥紧本子的手,忽然笑了。
他在绘梨衣旁边坐下,拿起另一个手柄:“不急。那先打会游戏?”
绘梨衣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杀了个昏天黑地,路明非继续放水,两个人又是五五开。
“休息一会吧,我问问你哥哥同不同意你跟我走。“
【好。】
路明非出来的时候,源稚生正靠在墙壁上抽烟。
“源稚生,我要带走绘梨衣,带她离开日本。”
“离开日本?”
“你应该知道她现在的处境。留在这里她要么变成怪物,要么变成筹码,她很危险。”
“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同样危险,你治不好她的。她的血统早就过了临界血限,随时可能崩溃。”
路明非直视着源稚生,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焰逐渐燃起,空气中的元素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躁动不安。
“常规方法确实治不好,那如果用我的血,给她换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