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浩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但绝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简直是个群魔乱舞的旅行团:一个穿着月白内衫、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肩上扛着个看起来要死的男人。
旁边站着个毫无表情的黑发面瘫,和一个哪怕浑身湿透也把下巴扬得老高的金发老外,外围还蹲着个一脸贼笑的卷毛壮汉。
队伍的正中间,是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眼底却透着股凶狠劲儿的男生,他身后藏着穿红白巫女服的漂亮女孩。
而站在最前面与他对峙的,是一个像冰山一样的未成年金发少女。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身上全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衣服上的口子比破布还多。
难道是哪里的黑社会刚刚火拼完?木村浩额头见汗。
金发少女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一枚布满铜绿的古旧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把青铜钥匙,黑石官邸的大门钥匙仅有两把,一把现在正挂在木村浩的腰带上。
事实就在眼前,不容怀疑。
主人来了,尽管迟到了整整十年,而且出场方式像是刚打完第三次世界大战。
“镇静!镇静!不能慌!不能丢了官邸的体面!”木村浩在心里疯狂大喊。
该穿和服还是西装出迎?要不要赶紧把睡下的仆妇们都给轰起来?要不要列队恭迎?要不要准备宵夜?
他脑子里闪过几十个预案,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黑石官邸管家木村浩,欢迎您的光临!”他在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请问您需要些什么,我们随时为您服务!”
零收起钥匙:“水,食物,我和绘梨衣需要泡温泉。”
听到自己的名字,绘梨衣从路明非背后探出头,迅速掏出小本子和笔,刷刷写字,然后举到零面前:【我么?】
零看了她一眼:“要一起么?”
绘梨衣歪着头想了想,提笔写下:【好。】
路明非长出一口气,推着还在发愣的众人往里走:“赶紧的,再吹风真要感冒了。”
擦肩而过时,被源稚女扛在肩上的那个硬汉侧了侧头。
借助回廊的灯光,木村浩无意间看清了那张脸,心中的惊涛骇浪变成了十二级海啸。
他认得那张脸,只要是关注日本极道新闻的人,不可能不认识那张脸。
源稚生,蛇岐八家未来的大家长,日本黑道的最高统治者,那么这群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他们就是被高额悬赏的猛鬼众等人。
但木村浩很快冷静下来,他立刻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这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麻烦,但他是黑石官邸的管家。
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命令,不该问的绝不问,这是他的天职。
女眷去泡温泉,男人们则被带到了另一间宽敞的和室。
脱下血衣后,木村浩送来了干净的毛巾和替换衣物。
不过,当源家兄弟看着眼前的衣服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穿上吧,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从学院后勤部顺出来的。”芬格尔抖开一套墨绿色的制服。
这是一件卡塞尔学院校服,胸口还绣着半朽世界树的校徽。
源稚生点燃了最后一根柔和七星,断然拒绝:“我不可能穿秘党的衣服。”
源稚女也笑着摇头:“哥哥不穿,我也不穿,这颜色不衬我的肤色。”
芬格尔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他转身从巨大的旅行包底翻了翻,掏出两套带着蕾丝花边、黑白相间的布料,抖得哗哗作响。
“我就知道日本黑道骨气硬,没关系,我这边还有两套JK女仆装,尺码绝对够大。你们是自己换,还是我帮你们换?”
源家兄弟看着那随风飘荡的蕾丝裙摆,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五分钟后,两个穿着墨绿色卡塞尔校服的日本人,黑着脸坐在了矮桌旁。
木村浩推着餐车走进和室,为了不暴露这群“恐怖分子”的身份,他自始至终没让府邸的其他仆人靠近,所有送餐工作亲力亲为。
生鱼片、顶级和牛、热气腾腾的味增汤。
众人像是饿了半个月的狼,风卷残云地开始进食。
芬格尔灌了一大口清酒,打了个饱嗝。
“说起来师弟,你们到底在日本犯了什么事,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路明非正往嘴里塞寿司,闻言停下筷子,斜着眼看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坐直升机跑过来?”
“必须的啊,”芬格尔拍了拍胸脯,一脸大义凛然。
“我一听是敬爱的狮心会会长、学生会会长,还有我最最亲爱的师弟需要我,啥也没想,直接带上学妹就来了,赴汤蹈火啊各位!”
“说实话。”
芬格尔干咳两声,气焰在这一瞬间缩水:“昂热校长免了我这学期的账单,还说包我一整个月的宵夜。”
“其实也没多大事,简单来说,就是现在整个日本的混血种、猛鬼众,加上所有的黑道,全都在满大街找我们,并且随时准备把我们剁成肉酱喂狗。”
和室里突然安静了,芬格尔保持着举杯的姿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红光满面的脸一下就垮了,活像个漏气的皮球。
“不是,师弟,这就有点欺负老实人了啊。”芬格尔欲哭无泪,声音都劈叉了。
“我来的时候,你们也没这么说啊,什么全日本的黑道?你们是把天皇的寝宫炸了吗?”
恺撒饶有兴致地转着酒杯,看着芬格尔的窘态。
“我很好奇,你这种在学校里靠骗新生饭卡过日子的败犬,是怎么被校长忽悠瘸了的?”
芬格尔抓着自己那一头乱发。“啊,老贼误我!校长说我把你们几个接出来,任务就算圆满结束了。“
”他老人家还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剩下的时间,我就可以去尽情体验新宿当地的风俗业了,这特么的……”
“其实黑道火拼,也是东京很经典的一种风俗哦,师兄。”
路明非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芬格尔满脸悲愤:“我谢谢你提醒我,那些黑社会杀进来的时候,你们可得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