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夏工部的船工那执行力堪称恐怖。
指令一下,飞舟底部的阵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庞大的舰体不再缓冲,犹如一颗天外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浪,朝着渡口正中央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我日——!”
底下。
刚才还端着圣人风骨、准备慷慨陈词的林方之等人,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狠狠砸下来的飞舟底部。
什么圣人教诲,什么宁鸣而死!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统统化作了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欲!
“疯了!这佞臣疯了!!快跑啊!!!”
“他真敢压死我们!救命啊!!”
刚才还整整齐齐的儒生方阵,瞬间炸了锅。
上百名太学生和几位大儒,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两边疯狂逃窜!
有的跑丢了鞋,有的连手里的圣贤书都扔进了玄武湖里,场面一度比菜市场还要混乱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大夏清流的体面?!
“砰——!!!”
飞舟重重地砸在渡口的青石板上,震得整个金陵城都晃了三晃!
漫天烟尘散去。
“嗒。”
舱门打开。
在金陵刺史和一众地方官员惊恐万状的目光中。
那辆金丝楠木轮椅,被身后高挑火辣的黑袍女护卫,稳稳地推下了跳板。
旁边,还跟着一位戴着面纱、但那恐怖剑压让所有金丹期武将都想当场跪下的绝世仙子。
顾逸坐在轮椅上,哪怕面具下的嘴角还在抽搐,但表面上,大夏第一佞臣的气场已经直接拉满。
他折扇“唰”地一展,轻轻扇了扇面前的灰尘。
目光透过面具,冷冷地扫过两旁那些吓得瘫软在地、发髻散乱的书院大儒。
“怎么都不说话了?”
顾逸声音慵懒,却透着一股恶劣,
“刚才本官在天上,看你们阵型挺整齐的啊。”
他折扇往前一指,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来。”
“谁是书院想造反的,站出来让本官认认脸。”
“……”
死寂。
整个玄武湖渡口,鸦雀无声。
有这么问话的吗?
这种要诛九族的,谁特么敢接?!
“你……你……”
林方之瘫坐在地上,头顶的进贤冠早不知道飞哪去了。他指着轮椅上的顾逸,气得浑身发抖,一根手指哆嗦得跟风中残烛似的:
“晏逍!你这倒行逆施的狂徒!吾等乃是须弥书院的大儒!你竟敢用飞舟冲撞吾等,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圣人?!”
“王法?”
顾逸坐在轮椅上低低地笑了一声,反手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女帝御赐的金令,直接“啪”地一声拍在轮椅扶手上。
“本官手持如朕亲临的金令,代表的是当朝陛下!”
“你们这群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的白身,大张旗鼓地堵在钦差降落的道上。”
顾逸身子微微前倾,面具后的眼神冷酷如刀:
“本官没判你们个‘意图刺杀钦差’的谋逆之罪,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居然还敢跟本官提王法?”
“难不成,在你们江南……”
顾逸猛地拔高音量,一顶巨大的帽子死死扣下:
“你们须弥书院的规矩,比陛下的王法还要大?!”
“你血口喷人!!”
林方之被这顶“谋逆”的大帽子压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金陵刺史,怒吼道:
“刺史大人!这等佞臣在金陵地界如此猖狂,折辱天下读书人,你身为父母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
金陵刺史脸都绿了。
看?我看个屁啊!
你个老不死的腐儒自己想死别拉上我啊!
你没看见他旁边站着的是谁吗?!
那白发女护卫暂且不说。
此次文渊阁大学生晏逍还兼领问天阁,
而问天阁是谁的,
当朝国师大人的啊!
右边那位,哪怕戴着面纱,但那紫金云纹道袍,那万年玄冰的太上剑意!
放眼整个大夏,
除了那位天清观代掌教、当朝国师温知意,还能有谁?!
连大夏第一剑仙都像个保镖一样跟在这位“晏大学士”身边,我一个从三品的地方官,我敢放个屁?!
就在刺史疯狂擦汗,准备装死的时候。
轮椅后。
夜轻染微微蹙起了那好看的柳眉。
“师兄。”
她微微倾身,贴在顾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本正经地棒读请示:
“他用手指你。”
“很吵,而且....没礼貌。”
夜轻染盯着林方之的脖子,似乎在丈量从哪个角度下手比较利索:
“我可以过去,把他的手折断。然后把他的脖子对半拧开吗?”
“……”
顾逸反手一把抓住小魔女的小手,捏了捏,
“祖宗,淡定。咱们今天是来查账的,不是来屠城的。”
“杀了他多便宜,得让他把兜里的钱全吐出来才行。”
夜轻染眨了眨赤瞳。
要钱?
懂了,师兄说得对,要钱可以买很多烤鸭。
她乖乖地任由顾逸牵着手,周身那股快要化作实质的杀意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安安静静的“推车机器”。
然而。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牵手”与耳语,一丝不落地落入了一旁一直保持“三尺之距”的温知意眼中。
面纱之下,那张绝美的容颜瞬间冷若冰霜!
【牵手....他竟当着我的面,牵那个妖女的手!】
温知意微微抿着红唇,眸底翻涌着快要压制不住的病娇与酸楚。
可是,她不能发作。
她若是此刻拔剑,逸儿定会更讨厌她!
满腔的嫉妒与怒火无处发泄,温知意的目光,极其冰冷地转向了地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林方之。
【都怪这群聒噪的腐儒!若不是他们惹逸儿心烦,那妖女怎么会有借口贴近逸儿?!】
“噤声。”
一道清冷、威严,宛如九幽寒冰般的声音,突然在渡口上空炸响。
温知意没有拔剑。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林方之一眼。
“嗡——!”
一股化神期的恐怖威压,直接精准无误地砸在了这群须弥书院师生的头顶上!
“噗通!噗通!”
这群读书人哪里扛得住大夏第一剑仙的灵压?
瞬间被压得犹如烂泥一般,齐刷刷地趴在了青石板上!
连林方之都被压得整张脸贴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场死寂。
玄武湖渡口上,只剩下江风吹拂的呼啸声。
那些平日里自诩风骨、把持江南文坛的大儒和太学生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按在案板上的死鱼,整整齐齐地贴在青石板上。
林方之那张老脸被地砖挤得变了形,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往外吐着泥沙:
“有、有辱斯文……放肆……”
顾逸手腕一转,“啪”地一声收拢折扇。
目光越过地上的儒生,轻飘飘地落在了旁边早已抖如筛糠的金陵刺史身上。
“刺史大人。”
“怎么?还不动手?”
他身子微微前倾,面具后的狐狸眼眯了起来:
“他们聚众冲击钦差,阻挠朝廷办差。你这金陵的父母官在这儿干站着……莫不是觉得他们做得对,打算跟这群反贼同流合污了?”
“同同同……同流合污?!”
金陵刺史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头顶的乌纱帽都快飞出去了!
这帽子扣下来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轮椅后面那尊散发着化神期杀气的白发女修罗,
又看了一眼右边那位仅凭气场就把上百号人压成肉饼的国师大人。
这特么是钦差?
这分明是带着两大活阎王来江南扫黑除恶的啊!
“下官不敢!下官绝对没有此意!”
金陵刺史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些早就看傻眼的州府衙役和驻军咆哮道:
“都特么瞎了吗?!没听见晏大学士的吩咐吗?!”
“拿下!统统给本官拿下!锁进大牢,听候大学士发落!”
“哗啦啦——!”
如狼似虎的官差们一拥而上,直接掏出铁链和枷锁。
“你们敢?!老夫乃须弥书院副山长——呜呜!”
林方之还没来得及喊出自己的名号,就被两个粗壮的衙役一左一右架了起来,顺手还拿一块破抹布堵住了他的嘴。
那些心高气傲的太学生们更是惨,像拖死猪一样被官差们连拉带拽地拖往囚车。
直到被套上枷锁的那一刻,这群须弥书院的读书人都没回过神来。
这……这剧本不对啊!
他们可是江南清流!他们是来给这个靠脸上位的小白脸下马威的!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钦差迫于天下悠悠众口,
下车安抚他们,或者与他们开启思辨,
然后他们再痛骂钦差三百回合,名扬天下吗?!
怎么一个照面不到,话都没说上两句,就全被当成反贼给物理镇压、直接逮捕了?!
“猖狂!太猖狂了!”
被拖走的太学生们在心里泣血哀嚎。
大夏建国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完全不讲武德的混账钦差!
而在轮椅后方。
跟着下船的文渊阁官员和问天阁执事们,看着这一幕,也是集体咽了口唾沫。
他们这位大学士,吃软饭吃得也太硬核了!
自己一根手指头没动,靠着国师大人的威吓、女帝大人给的权柄,硬是把江南的地头蛇给一锅端了!
“走吧,去驿馆。”
顾逸理了理衣摆,重新靠回轮椅上,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只苍蝇。
“是,大人。”
夜轻染乖乖地应了一声,推着轮椅就往前走。
少女那双长着殷红蔻丹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顾逸的肩膀上,甚至还有意无意地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习惯性的为师兄按摩服务。
而在三尺之外。
温知意一袭素白道袍,提着仙剑,面若寒霜地跟在旁边。
她看着那白发妖女在顾逸身上动手动脚,袖子里的玉手已经掐出了血印。
【忍住……这是在外面……】
【逸儿现在没有修为,若是没有我护着,这江南的牛鬼蛇神定会伤了他。我必须守着他……】
周身一股能把方圆十里冻成冰窖的生人勿近气场。
这就苦了跟在后面的金陵官员。
大夏天里,一群人硬是冻得直打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
……
次日。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金陵城最繁华的秦淮河畔,酒楼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驿馆,天字号跨院。
“嘎吱——”
顾逸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推着金丝楠木轮椅,拉开了雕花木门。
刚一抬眼,顾逸的哈欠直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差点被自己一口口水呛死。
“咳、咳咳……”
门槛外三尺处。
一袭素白云纹道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窈窕身段。
大夏第一剑仙温知意,正像是一尊绝美的冷玉雕像,静静地伫立在清晨的薄雾中。
她没有带白玉仙剑,双手交叠拢在宽大的袖口里。
冰蓝色的秋水长眸低垂着,几缕青丝被江南潮湿的微风吹得贴在白皙无暇的脸颊上,发梢甚至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这架势,显然不是刚到,而是在这门外站了不知道多久了!
“……”
什么情况?!
大清早的,国师大人这是来查房,还是来索命的?!
然而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除了刚开始的一句,
“师..晏大学士..”
“国师大人。”
温知意没有任何动静,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坐在轮椅上面戴狐狸面具的顾逸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晏大学士。”
温知意终于开口了,声线依旧清冷,只是若是细听,便能察觉到那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自然的生硬,
“昨夜,本座夜观天象,又查阅了金陵卷宗。”
她一本正经地棒读着,目光却有些虚浮地飘向了院子里那棵湿漉漉的柳树:
“须弥书院在江南盘根错节,耳目众多。昨日你在渡口那般大张旗鼓,今日这金陵城内,怕是早有防备。”
“若想查清沉疴,探听虚实……”
她交叠在袖口里的素手死死攥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下半句话说了出来:
“本座以为,应当微服私访,去这市井酒楼之中探查一番。”
顾逸听得一愣一愣的。
微服私访?
你?大夏第一剑仙?!
师姐,你是不是对“微服”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就你这走在街上能把方圆十丈冻成冰窖的太上剑气,还有这张美得能让整条秦淮河交通瘫痪的脸。
你管这叫微服私访?!这叫大张旗鼓地钓鱼执法好不好!
“国师大人言之有理。”
顾逸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大夏第一佞臣的求生欲让他表面上滴水不漏。
他折扇一展,从善如流地点头:
“既然如此,下官这就去吩咐张执事,让他备车,再让小染……”
“不必。”
温知意十分果断、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地打断了他。
她猛地转过头,双眸死死盯着顾逸,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
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约约的、被逼到墙角的病娇独占欲。
“既然是私访,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温知意咬了咬红唇,一字一顿地宣告了她今早站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只需你我二人同行便可。”
“不带……闲杂人等。”
顾逸:“....”
闲杂人等?你干脆直接报顾小白的身份证号得了!
这是什么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这分明是国师大人实在受不了那只白发狐狸精天天黏在自己师弟身边,终于忍不住出手,打着“公务”的幌子,强行来抢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