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记住了吗?”
少女愣愣地看着他。
半晌,那双妖冶的赤瞳中,忽然泛起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她没有说那些感激涕零的废话。
只是猛地直起身子,不管不顾地扑进了顾逸的怀里,双臂死死地勒住他的脖颈。
“记住了。”
少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窃喜与霸道:
“你答应了。”
“盖过章了。不许反悔。”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凑上去,在顾逸唇角重重地“咬”了一口。
……
次日午后。
须弥书院,后院的一处清幽水榭。
檀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温知意端坐在茶案对面。一袭紫金云纹道袍,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清冷如雪,冰蓝色的秋水长眸古井无波。
标准的“道宗仙子”兼“国师”做派。
距离顾逸,不多不少,刚好三尺之距。
“晏大学士。”
温知意看着桌上的名册,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
“江南六部的账目皆已封存,只是这书院名下的隐田,牵扯到几位退下来的朝廷元老。若要强行收缴,怕是会激起民变。”
顾逸坐在金丝楠木轮椅上,脸上扣着银色狐狸面具。
“国师大人多虑了。只要刀子够快,民变也变不成天灾。”
他一边打着官腔,一边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面前的紫砂茶具。
温知意一袭素白道袍,端端正正地,手里捏着一本根本没翻开的道经。
自打之前当街被顾逸强行拉进怀里“贴贴”了一番后,
代掌教大人的“潜移默化守护计划”,
似乎进入了某种微妙的卡壳阶段。
她不敢再像昨日那般肆无忌惮地靠近,生怕再被他用更出格的言语轻薄。
可若离得远了,那颗刚刚尝到甜头的道心,
又像是被万千只蚂蚁啃噬般,又酸又痒。
于是,除开公务能谈之外,
两人就这么僵着,
直到一壶茶水烧开,顾逸才终于打破了僵局。
他将轮椅推到茶案前,动作行云流水地温杯、洗茶、冲泡。
那双曾握着白玉仙剑、如今却只能摆弄茶具的修长手指,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好看。
温知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便黏在了那双手上,冰蓝色的秋水长眸中,又泛起了那股熟悉的、近乎自虐般的心疼与懊悔。
“国师大人。”
顾逸将一杯冲泡好的碧螺春推到桌案中央,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
“公务繁忙,润润嗓子吧。”
“……”
温知意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杯推到面前、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清澈茶汤。
他给我泡茶了。
他还是记得我喜欢喝七分烫的茶。
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瞬间被这股暖意烫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紧接着,这道裂缝便以不可遏制的速度疯狂蔓延!
“晏大学士……有心了。”
温知意缓缓放下道经,声音里透着几分微颤。
她站起身,莲步轻移,绕过那张紫檀木长桌,走到了顾逸的轮椅前。
顾逸眼皮一跳,手里的折扇下意识地握紧了些。
又来?!
师姐你这“三尺之距”的保质期是不是只有半个时辰?!
然而。
这一次,温知意并没有像昨日那般直接俯身贴上来。
她只是静静地立在轮椅前,垂着眼眸,看着那杯清亮的茶汤。
就在顾逸以为她只是想换个角度继续“谈公务”时。
异变突生!
“嗡——”
温知意光洁的眉心处,那枚代表着太上忘情道的冰蓝色道纹,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
那抹纯净的冰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缕妖异、深邃的墨色瞬间侵染、覆盖!
原本清冷如谪仙的气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随后是一股慵懒、妖冶,带着极致占有欲与病态痴缠的……魔性!
“这茶……”
温知意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颜依旧,但眼尾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
那双冰蓝色的秋水长眸,此刻水光潋滟,瞳孔深处仿佛氤氲着化不开的浓情与迷离。
她红唇微启,声色不似往日的清冷,反而变得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娇媚妖冶,
“……不是这么喝的。”
“....”
顾逸心中只觉不妙。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唰——”
一阵裹挟着幽莲冷香的疾风扑面!
温知意竟毫无顾忌地俯下身子,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直接将顾逸死死地困在了她与椅背之间!
那张妖冶祸水的脸庞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上顾逸的狐狸面具。
“你这小贼……”
她伸出那只欺霜赛雪的玉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颤栗,极其放肆地、一点点地描摹着顾逸面具的边缘,然后滑过他削瘦的下颌线,
“是晏大人吗?好,那便是晏大人...”
“可不管如何,将我一个人丢在清心院那么久,自己却在外面……招惹了这么多只野猫。”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顾逸的喉结,低声呢喃,
“你说,该怎么……罚你才好?”
“....”
“咳咳,国师大人,请自重!”
“自重?”
墨知意低低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媚得能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她微微倾身,那惊心动-魄的傲人弧度,隔着单薄的衣料,毫无保留地压在了顾逸的肩膀上。
“之前,是谁在梦里喊着‘师姐别走’?”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直往顾逸的耳廓里钻:
“现在倒跟师姐装起不认识来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玉指轻轻点在顾逸的薄唇上,声音越发蛊惑:
“师弟……你这张嘴,那时尝起来,可是甜得很呢。”
“姐姐现在……又有些渴了。”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迷离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求:
“让姐姐再尝尝……好不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