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长廊上,江南的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顾逸的身子僵在原地,任由那双颤抖的玉臂死死地勒着自己的腰。
他没有挣脱。
不仅是因为这拥抱紧得让他喘不过气,更是因为那被泪水迅速洇湿的后背,正传来一阵令人揪心的滚烫。
感受到身前之人没有像刚才那般绝情地推开自己。
温知意埋在他背上的脸颊微微一颤,那颗如坠冰窟的心,终于抓住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
【他不躲了……他没有推开我。】
温知意闭着眼睛,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底泛起一抹近乎自虐般的贪恋与酸楚。
是啊,他怎么会真的不要她呢?
那日玉潭阁的榻上,他将她按在身下,明明喊着她的名字,那般霸道又炽热地轻薄了她。
他心里,分明是有她的。
只是被她这固执可恨的师姐,硬生生地伤透了心。
“逸儿……你还记得吗?”
温知意哽咽着,清冷的声线此刻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十年前,我刚从山下的死人堆里把你捡回来的时候……”
“你才那么小,像只快要冻坏的野猫,死死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撒手。”
她将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脊背,似乎想从这熟悉的温度里找回那些遗失的时光:
“那时候,你嫌宗门的辟谷丸难吃,饿得直哭。”
“我从来没进过厨房,便拉下脸去求林师伯。笨手笨脚地学着给你熬粥,学着给你缝补破掉的衣服……”
“哪怕总是把粥熬得发苦,把衣服缝得歪七扭八。可你却从来不嫌弃,有时候还会像现在我这样……”
温知意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收紧了手臂:
“从背后紧紧拥着我,仰着小脸冲我撒娇。”
顾逸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尘封的往事,心口不可遏制地软了下来。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的师姐,虽然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嘴上总是挂着什么男女大防、修道之人不可顽劣的规矩。
但只要他一瘪嘴,一撒娇,这位高高在上的代掌教就会手足无措地由着他来,毫无底线地宠着他。
“可是……”
温知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自我厌弃与懊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变了。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可怕。”
“小时候的你,师姐还会毫无保留地宠着。”
“可之后,你慢慢长大。你变得那么俊秀、聪慧,天赋奇佳,甚至成了名震天下的大夏道子。”
“你把师姐所有在乎的宗门大局安排得妥妥当当,甚至把我的生活起居也全盘接手。你把我照顾得那么好……”
温知意拥着他,像是要把自己那颗扭曲的道心彻底剖开给他看:
“可我呢?我却越来越不满足!”
“我既自私地希望你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担负起道宗全部希望的无上道子!”
“又病态地希望……你这双眼睛里,只能看得到我一个人!再无其他任何女子!”
“我用那些冷冰冰的清规戒律死死地压着你,却又贪婪地希望,你能把所有的温存和逾矩,只留给我一个人……”
“师弟……是师姐太贪心了。”
“是师姐……错了。”
顾逸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发软。
想着兴许火候是够了,接下来就是尝试性的慢炖....
然而,顾逸刚准备松口气,转身给个台阶下。
突然!
他感觉身后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听闻的灵力波动!
“你的道基……因我而碎。”
温知意松开了一只环在他腰间的手。
她缓缓抬起那只欺霜赛雪的玉臂,掌心之中,一团极致纯粹的冰蓝色太上本源,正疯狂地汇聚、逆转!
那股灵力之狂暴,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师姐这身修为,这身道骨……今日便全都赔给你。”
温知意看着顾逸的背影,冰蓝色的眸底闪过一抹决绝到了极点的疯狂:
“只要能修复你的道基……哪怕师姐变成凡人,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来,给你洗衣服做饭,给你端茶倒水……”
“师姐都甘之如饴。”
说罢,大夏第一剑仙竟然毫不犹豫地反转掌心,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了下去!
道解!
她竟然要以自身道解、散尽百年修为的代价,来强行修补顾逸那碎裂的道基!
卧槽!!!
顾逸脑子里“嗡”的一声,
【祖宗!你这动不动就自爆的极端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这特么是大夏权谋修仙频道,不是什么前世的泡菜剧片场啊!
“唰——!”
顾逸来不及多想,转过身一把攥住了温知意的手!
“你疯了吗?!”
温知意整个人愣住了,手上的本源也散去。
她呆呆地看着转过身来的顾逸,看着他那因为焦急而略显生气的俊朗面容。
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逸儿……”
她抿着唇,像个做错事不知所措的孩子,垂眸不知言语。
顾逸看着眼前这位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泪痕的大夏第一国师。
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高高在上、挥剑决浮云的清冷威严?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爱意和愧疚折磨得快要疯掉的傻女人。
顾逸轻轻地叹了口气。
宽大温热的指腹,轻轻落在了她那张绝美无暇的脸颊上。
轻轻拂去她眼角和腮边的泪痕。
“……师姐。”
顾逸的动作很轻,但那双藏着几分恶劣与深邃的眼眸,却直直地看进了温知意那双冰蓝色的秋水长眸里。
“你可想好了。”
顾逸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眼角,声音低沉,
“若是那个乖巧听话、满脑子大道和宗门的道子顾逸,真的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回来的……”
顾逸微微倾身,逼近她的鼻尖:
“只是一个贪恋红尘、满肚子坏水,甚至连半点清规戒律都不想守的恶徒师弟。”
他紧紧盯着温知意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一个不识大体,不敬尊长,甚至还会大逆不道地……犯上作乱,继续欺负欺侮你的恶徒。”
“你……”
“还要吗?”
温知意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褪去了所有伪装与乖巧,只剩下肆意与张狂的脸。
那双冰蓝色的秋水长眸中,没有错愕,没有退缩。
反而,渐渐涌起了一股近乎病态的狂热与极致的沉沦。
“要。”
大夏第一剑仙红唇微启,眼尾的绯红艳丽得惊心动魄。
她没有半分犹豫,素白玉手死死反握住顾逸的手腕,将其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不管是道子,还是恶徒……”
“只要是你,师姐便都要。”
她微微仰起头,那张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清冷面容上,此刻写满了卑微与毫无保留的纵容:
“你若想犯上作乱,那这代掌教的架子,我便再也不端了。”
“你若想……欺负师姐。”
温知意垂下长睫,声若蚊蝇,却字字砸在顾逸的心尖上:
“那师姐……便由着你欺负,绝无半句怨言。”
顾逸深吸了一口气。
造孽啊。
这哪里是修成了太上忘情的剑仙?这分明是一只彻底丢了盔甲、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在恶狼面前的病娇白鹤!
……
画面一转。
半个时辰后,须弥书院后山的一处隐秘温泉药池。
水汽氤氲,药香四溢。
池水呈现出一种浓郁的冰蓝色,那全是大夏国师毫不吝啬砸下去的顶级天材地宝和太上灵液。
顾逸靠在温润的池壁上,半个身子浸没在药水中。
而在他的身后。
大夏第一剑仙,天清观代掌教温知意。
正毫不避讳地轻解罗裳。
水声哗啦。
温知意迈着那双欺霜赛雪的长腿,缓缓步入池中。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端着“三尺之距”的架子。
而是径直走到顾逸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拥住了他。
“师姐。”
顾逸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惊人热度,以及那股熟悉的幽莲冷香,
“别动。”
温知意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如水:
“这是药浴。你道基受损,不能受凉。师姐用太上灵力替你化开药性。”
说罢,周身灵气覆在了他的丹田气海处。
“....”
顾逸自然不能说自己“道基尽毁”是靠着天道同心锁和无相诀硬生生伪装出来的。
“逸儿……你这道基……”
“太好了……太好了……”
温知意将脸颊紧紧贴着他的侧颈,声音哽咽,竟是喜极而泣:
“师姐就说,我大夏天清道子的天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断绝……”
她激动得双手搂紧了顾逸的腰,语气里满是病态的狂热与自我攻略的笃定:
“你的道基……竟然在自行修复!”
“虽然还很微弱,但那股生机绝对错不了!逸儿,你的根基太好了!连天道都舍不得毁了你!”
“咳……是吗?”
顾逸面不改色,大言不惭地顺坡下驴:
“那可能……是因为师姐的太上本源太过精纯,加上这药浴的功效,误打误撞起了作用吧。”
“定是如此!”
温知意深信不疑。
为了加快这“自行修复”的进度,代掌教大人甚至更加毫无保留地贴紧了顾逸。
源源不断的冰蓝色灵力,顺着她相贴的肌肤和掌心,疯狂地涌入顾逸的四肢百骸。
两人在水下的姿势,变得越来越黏糊,越来越不分彼此。
“师姐。”
顾逸享受着这顶级软饭的灵力灌顶,眼底却闪过一丝恶劣的暗火。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侧脸:
“刚才在水榭里,你可是答应了……什么都由着我。”
温知意输送灵力的动作微微一顿。
冰蓝色的秋水长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层水光潋滟的纵容所取代。
“嗯……”
她垂下长睫,声音细若游丝,
“师姐……不反悔。”
“好。”
哗啦——!
顾逸猛地转过身,反客为主!
直接拦着腰,将其壁咚在了温热的池壁上!
“呀——”
温知意惊呼一声。
“既然师姐说了不反悔……”
“那师弟……可‘犯上作乱’了。”
“唔呜……”
温知意美眸瞬间睁大。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用门规压了顾逸十年的严厉长辈。
此时和他唇齿相依。
过了一会儿,唇分之际。
“逸儿……这里是……”
她羞赧欲绝地偏过头,轻声,
“这里是书院后山……若是让人听见……”
“听见又如何?”
顾逸反而变本加厉。
“国师大人怕了?”
“若是让外面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腐儒知道,他们奉若神明的大夏国师,此刻正躲在药池里,被自己的师弟欺负轻薄……”
顾逸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低低地笑了一声:
“师姐猜,他们会作何感想?”
轰!
这番大逆不道的虎狼之词,直接把温知意那可怜的羞耻心炸得粉碎!
“你……你这混账……”
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顾逸的颈窝里,声音软得几乎要化在水里,
“师姐说了……由着你。”
“你想怎么欺负……便怎么欺负。”
“……”
顾逸深吸了一口气。
高冷剑仙一旦跌落神坛,这反差感果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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