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逸儿……”
水榭内,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大夏第一剑仙那张绝美无暇的脸庞,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眼眶里氤氲着潋滟的水光,抿着咬着泛白的下唇,仿佛一只受惊却又无路可退的孤鸟。
她清醒了。
彻底清醒了!
回想起刚才自己那般不知廉耻地跨坐在他腿上,甚至还……还主动索吻,说出那等虎狼之词!
温知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换做往日,她定会猛地推开他,然后端起代掌教的架子,冷冰冰地斥责几句掩饰心虚。
可现在。
她不敢推。
她甚至怕自己一松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就会再次像那日清晨一样,消失不见,
“师……师弟……”
温知意微微垂下头,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她不敢看顾逸的眼睛,只是紧紧攥住了顾逸玄色官服的袖袍。
紧紧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正卑微地等待着审判的小女孩。
而顾逸深知这是改变师姐病娇大计的关键时候,
万不可轻易让她如愿。
顾逸微微侧过头,淡淡叹了一口气。
“温国师。”
顾逸的声音很淡,
“请自重。”
“……”
温知意的手被拂落,悬在半空。
她浑身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那双盈满水光的冰蓝色眸子里,瞬间布满了惊慌与无措。
温……国师?
他还在怪我……他连一声师姐都不肯叫了!
顾逸没有看她那快要碎掉的眼神。
他伸手捡起桌上的银色狐狸面具,重新扣在脸上。
然后,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
顾逸竟然……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掩饰自己双腿安然无恙的事实。
只是,他起身的动作显得极其吃力,身形晃了晃,
脚步更是踉踉跄跄,透着一股大病初愈、道基尽毁的虚弱与凄凉。
“下官今日还有些琐事要忙。”
顾逸背对着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我家小白说饿了,下官还要去厨房给她做饭。”
“就不在此奉陪国师大人‘清修’了。”
说罢,顾逸拖着那看似沉重的步伐,踉跄着朝水榭外走去。
“……”
温知意怔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踉跄离去的背影,
看着他宁愿拖着残躯去给那个魔女做饭,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心如刀绞。
【他……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温知意低着头,轻轻抿着红唇,
师弟他...果然还在生我的气吧...
我看出来了是他,但..一直没有主动和他说,反而魔气染身之后跟撒酒疯一样...逼迫于他,
他那般骄傲的一个人,定是觉得我虚伪透顶,觉得我这长辈……恶心至极了吧?
悔恨与恐慌犹如潮水般将大夏第一剑仙彻底淹没。
但是..
但是她不能让他走!
若是今日让他这般离去,
“师弟,师姐……”
顾逸的脚步停住了。
但他没有回头。
微风拂过水榭,吹得他玄色的官服猎猎作响。
“师弟?”
“师弟是何许人?师姐……又是何许人也?”
他微微侧过脸,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温知意踉跄着往前追了两步,望着他,
“师弟……师弟顾逸,师姐……师姐温知意啊……”
“可国师大人,兴许是认错人了。”
“顾逸已经死了。”
顾逸淡淡道,
“师姐要的,是太上大道,是斩妖除魔清规戒律,不是一个会忤逆她、会惹她生气的累赘顾逸。”
“而温知意要的,是一个只会对她百依百顺、全部听她管教、永远不会逃出她手心的提线木偶,而不是师弟顾逸!”
顾逸直视着她的冰蓝色眼眸,
“所以,师弟顾逸,兴许早在清心院的那天早上,就已经死了。”
“.....”
温知意怔了怔,娇躯不禁晃了晃,百年来坚守的道心冰壳、似乎摇摇欲坠。
是啊。
是我用那些冷冰冰的规矩把他逼死的。
是我那变态的掌控欲和所谓的太上忘情,亲手扼杀了他!
温知意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顾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继续拖着那踉跄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
眼看那个背影即将消失在水榭的转角。
“唰——!”
一阵急促的衣袂破空声响起。
顾逸只觉得身后一阵清冽的幽香扑面而来。
下一秒。
一双柔软、颤抖的双臂,从他身后猛地穿过,用力环住了他的腰!
温知意从背后紧紧地拥住了他!
她将那张满是泪水的绝美脸庞,深深地埋进他宽阔温热的后背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离。
“是我错了……”
大夏第一剑仙贴在他的耳畔,泣不成声,声音软弱卑微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大道……我不要了。”
“规矩……我也不要了……”
她死死地抱着他的腰,眼泪浸透了顾逸的衣襟,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与彻底的臣服,轻声呜咽:
“往后,我便听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你不想守的门规,我们统统都不守了。”
“我只想你能回来……”
温知意哽咽着,收紧了双臂,仿佛捧着这世上最后的一抹光:
“再多的……我都不在乎了。”
“只要...你别不要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