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意那双原本还透着几分迷离与春水的冰蓝色秋水长眸,瞬间凝固了。
瞳孔骤缩!
眼尾那抹因为昨夜恩爱而残留的媚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毁天灭地的猩红!
酸!
酸得五脏六腑都在疯狂痉挛!
痛!
痛得连呼吸都带着淋漓的血腥味!
我在屋子里被你折腾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浑身酸软得像摊泥。
你倒好!
你前脚刚把我吃干抹净,后脚就在这院子里,光天化日之下,抱着这只低贱的白毛狐狸精……亲昵温存?!
“晏、大、学、士。”
温知意死死抓着门框,指甲生生在坚硬的木槛上抠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那清冷柔媚的声线里,轻声呢喃:
“好雅兴啊。”
“出去查抄隐田,还不忘带个暖床的丫鬟。一回来便在这院中……白日宣淫?!”
“……”
顾逸汗唰地就下来了。
要死要死要死!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抓包现场?!
昨晚才刚把这尊冰山给焐热融化了,今天就被当场捉奸?!
“咳!”
顾逸大脑疯狂运转,大夏第一佞臣的求生欲瞬间拉满。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连搂着夜轻染腰的手都没见半点慌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国师大人误会了。”
“下官这双腿残废,今日在外头奔波了一天,气血淤堵,双膝酸痛难忍。”
顾逸叹了口气,大义凛然:
“小染作为贴身护卫,略懂几分推拿之术。下官这也是为了尽快恢复精力,好继续为陛下、为大夏查清这江南的沉疴啊。这分明是纯洁的医患关系,怎么能叫白日宣淫呢?”
说着,顾逸甚至在底下偷偷捏了一把怀里小魔女的软腰,
【快!祖宗!赶紧下来!你想看你师兄被太上剑气削成人棍吗?!】
然而。
小魔女不仅没松手,反而将那张清冷绝美的小脸从顾逸怀里抬了起来。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的赤红眸子淡淡地瞥了门口的温知意一眼。
随后。
她不仅没下来,反而双臂一收,将顾逸的脖子搂得更紧了,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
“不要...”
“还没给师兄疏通好经脉。”
少女清冽的棒读声在院子里响起,拆台拆得理直气壮:
“我是在盖章...补温。”
她下巴抵在顾逸的锁骨上,盯着温知意,像是护食的猫咪在宣告领地,
“他答应了的。”
顾逸:“……”
“你——!”
门槛处,温知意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冰锥刺穿那只白发妖女!
她握着门框的手背青筋暴起,
体内的太上灵力已经不受控制地疯狂沸腾。
【杀了她!】
【把这只不知廉耻的野猫剁碎了喂狗!】
这是她脑海里叫嚣得最疯狂的念头。
可是。
就在大夏第一剑仙即将暴走,准备强行催动灵力拔剑的刹那。
她看到了顾逸那张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的脸。
那日清晨,他满身鲜血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犹如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下!
温知意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行……不能发火。】
【我好不容易才让他肯回来,肯重新抱我,肯要我。】
【若是我现在因为争风吃醋而大发雷霆,甚至拔剑伤人……他一定会觉得我还是那个不可理喻、只知道用武力压迫他的严厉师姐!】
【他会再次推开我,再次用那种看陌生人的冷漠眼神看我!】
温知意抿着下唇,
直到尝到了血腥味,硬生生地将那股快要冲破天灵盖的妒火给咽了回去。
师姐在心底疯狂地进行着自我开解与攻略:
【我是他的师姐,我才是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这魔女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物,除了会撒娇打滚,能帮他什么?】
【逸儿如今道基尽毁,心里缺乏安全感,贪恋这等低贱的温柔也是难免。】
【我不能乱了阵脚。只要我隐忍不发,只要我拿出大度与包容……他迟早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陪他走到最后的人!】
【至于这只狐狸精……来日方长,我有一万种方法,让逸儿对她彻底失去兴致!】
这番病态的“正宫逻辑”一形成,
温知意那即将暴走的灵压,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她松开了被抓出指痕的门框。
绝美清冷的容颜上,那抹猩红的妒火被她完美地掩藏在冰蓝色的眸底。
在顾逸见鬼的目光中。
温知意不仅没有拔剑,反而理了理身上那略显宽大的道袍。
迈着有些虚浮、却依旧端庄优雅的步伐,步步生莲地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然后。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夜轻染一眼,直接拉开太师椅旁边的石凳。
坐下。
距离顾逸,不足一尺。
“晏大学士说得在理。”
温知意红唇微启,清冷的声线里没有半点怒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与从容:
“你这双腿确实需要好生保养。既然这下人懂得推拿,那便让她按着吧。”
说着,她素白玉手一挥。
石桌上那套顾逸平时用的紫砂茶具,便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动摆开。
“咔哒。”
红泥小火炉被点燃。
温知意微微倾身,动作优雅地开始煎茶、洗杯。
幽莲冷香混合着茶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顾逸的鼻尖。
“须弥书院的隐田账目,本座已经看过一部分了。”
温知意将一杯刚刚沏好、温度刚好七分烫的碧螺春,轻轻推到了顾逸的面前。
那双冰蓝色的秋水长眸,温润如水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体贴与“公事公办”:
“牵扯甚广,确实棘手。本座想着,这江南的秋风湿冷。”
“晏大学士一边舒筋活血,一边与本座煎茶煮酒,商议这江南的收网之策……岂不美哉?”
顾逸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这杯冒着热气的灵茶,整个人都麻了。
卧槽?!
师姐这进化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拔剑了?不吃醋了?不拿门规压人了?!
竟然直接开启了“正宫查账、无视小三”的顶级绿茶防御模式?!
这特么还是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病娇剑仙吗?!这简直是钮祜禄·知意啊!
顾逸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腿上,是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用胸膛疯狂蹭他领口宣誓主权的白毛小魔女。
手边,是端着清雅绝尘的架子、笑吟吟给他递茶、眼神却仿佛要拉丝的大夏国师。
而此时。
窝在顾逸怀里的夜轻染,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小魔女那双赤红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坐在旁边的温知意。
她发现,这个讨厌的女人,竟然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不骂她,不赶她,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是温姐姐的战略吗?
可是她不会把师兄让出去的...
“师兄。”
夜轻染不高兴了。
她不仅没有从顾逸腿上下来,反而身子一扭,直接侧过身,把脸深深地埋进了顾逸的胸膛里。
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他腰侧的衣襟,将他抱得更紧了。
少女背对着温知意,用那清冽的棒读声,理直气壮地宣告:
“我要睡觉了...
“你抱着我。”
“手,放在这里。”
她甚至抓起顾逸的一只手,强行按在了自己那纤细柔韧的腰肢上。
这下,顾逸是彻底被架在火上烤了。
一边是怀里死活不撒手、疯狂刷存在感的小魔女;
一边是坐在身旁、端着茶杯、用余光冷冷注视着一切的“隐忍正宫”师姐。
“咳……小白,咱回屋睡……”
“我不。”夜轻染闷声拒绝,脑袋在他怀里用力蹭了蹭,
“就在这睡。你拍我。”
对面的温知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只名贵的紫砂茶杯上,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竟然真的忍住了。
“晏大学士这护卫,倒真是……娇弱得很。”
温知意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冰冷笑意,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茶味与轻蔑:
“既然她这般离不开大人,大学士便拍着她哄睡吧。”
“反正本座要与大学士商议的,都是大夏军机要务。这等……不懂规矩的下人,听了也是听不懂的。”
她甚至往顾逸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吐气如兰:
“大学士,咱们方才说到,须弥书院城南的那处隐田……”
顾逸:“……”
吃软饭吃到这个境界。
他顾道子,古往今来,怕也是独一份了。
一个明刀明枪地物理占有,一个暗度陈仓地精神降维打击。
夹在中间的大夏佞臣,此刻只想仰天长啸:
照姐姐!你快下一道圣旨把我调回长安吧!
这江南的软饭,有点烫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