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琉璃塔内,不知日月流转,只知胡天胡地。
外界不过才过了区区两个多时辰。
“嗡——”
院落中央,金光一闪。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顾逸神清气爽地摇着折扇,大夏第一佞臣的精气神简直满溢得快要爆表。
反观大夏第一剑仙……
温知意一袭烟水蓝的流彩襦裙略显凌乱,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冰清玉洁,此刻已经被彻彻底底的春情与慵懒所取代。
她眼尾的红晕艳丽得惊心动魄,那双欺霜赛雪的长腿刚一沾地,竟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呀……”
温知意低呼一声,险些跌坐在地。
顾逸眼疾手快,一把揽住那盈盈一握的柔韧楚腰,将她带入怀中,低笑道:
“师姐,这才几日,大夏国师的体力怎么还不如我这个‘废人’?”
“你这混账……”
温知意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水光潋滟的秋水长眸里哪有半分威严,分明全是嗔怪:
“若不是你没日没夜地折腾,本座……我怎会连站都站不稳?”
塔里这几十日,她算是把这辈子没尝过的荒唐事全给体验了个遍。
什么太上忘情,什么大夏国师。
全被这恶徒按在砧板上欺负得丢盔弃甲,连识海里的那两个小人都被刺激得连连求饶,彻底没了脾气。
顾逸笑着松开手,又坐回了那把金丝楠木轮椅上。
而温知意则立在轮椅旁。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端着那可笑的“三尺之距”。
她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直接走到了顾逸的身后。
“咯吱。”
木轮微微一动。
温知意推着顾逸,刚准备开口说些温存的话。
她微微倾下身子,那惊心动魄的傲人弧度毫无顾忌地贴着顾逸的后背,下巴虚虚地靠在顾逸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如水,透着一股能把人溺毙的温柔:
“逸儿。”
“昨夜你在外奔波,定是累坏了吧?”
她甚至还十分体贴地伸出柔荑,替顾逸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肩膀:
“在塔里,师姐忘了问。你这双腿……是彻底好了吗?”
“咳……没全好。”
“之前不过是临时禁术,才能恢复修为。”
顾逸大言不惭,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
“平时的话,多亏了师姐之前的太上药浴和灵力疏通,勉强能站一会儿。但还是虚得很,走不了几步。”
听到“太上药浴”四个字,温知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便好。”
她柔声说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瞥向紧闭的西厢房木门。
随后,大夏国师故意拔高了几分音量,确保那清冷的声线能清晰地传进厢房内:
“你这身子骨还未痊愈,日后可切莫再如此……劳神费力了。”
“那些粗鄙不懂规矩的下人,也不知轻重。若是伤了你的元气,师姐可是会心疼的。以后啊,这等贴身照料的活计,还是师姐亲自来做才放心。”
“……”
顾逸听得直嘬牙花子。
师姐这绿茶味,简直比明前龙井还要上头!
这指桑骂槐的功力,绝对是无师自通啊!
不仅暗示了昨晚夜轻染“不知轻重”让他劳神费力,还顺手把“粗鄙下人”的帽子死死扣在了大衍帝姬头上。
茶茶师姐,恐怖如斯!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入东厢房。
顾逸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几十斤重的大石头,闷得连呼吸都有些费劲。
他艰难地睁开眼。
果不其然。
化作娇小单薄形态的夜轻染,正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趴在他的身上。
少女穿着宽松的素白里衣,雪白的长发铺散了满床。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正死死地贴着顾逸的颈窝,呼吸绵长,睡得正香。
顾逸看着这只白毛小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晚这丫头明明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体力耗尽,需要好好休息,坚决要自己睡一个屋,绝对不能再让师兄“欺负”了。
结果呢?
到了后半夜,某只认床的小魔女还是抵挡不住本能,自己抱着枕头,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东厢房,钻进了他的被窝。
反倒是温知意。
师姐昨晚在院子里放完狠话后,到了半夜却是大门紧闭,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显然,在塔里被欺负了那么久,
剑仙大人是真的腿软得不敢来了,生怕这恶徒师弟又找借口折腾她。
“唔……”
似乎察觉到了顾逸的动静,趴在他胸口的小魔女发出一声黏糊糊的轻哼。
夜轻染那长长的雪白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妖冶的赤红眸子。
刚睡醒的少女,眼神还有些迷茫。
她挺翘的小鼻子在顾逸锁骨上用力嗅了嗅。
确认满鼻子都是师兄那干净的皂角香后,那张三无的小脸上才浮现出一抹满意的餍足。
“醒了?”顾逸伸手捏了捏她软糯的脸颊,“不是说自己睡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一个人睡,冷。”
夜轻染理直气壮地棒读,双手顺势环住顾逸的脖颈,小脸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
“没有师兄抱着,睡不着。而且……”
少女微微蹙起好看的柳眉,想起了昨天傍晚在院子里听到的那些话,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满与护食。
“昨天在院子里。”
她盯着顾逸的嘴唇,语气认真且幽怨:
“那个女人,说话阴阳怪气的。”
“她说我是下人。还说我不知轻重,伤了你的元气。”
小魔女越说越委屈,小手死死揪着顾逸的衣襟:
“师兄,我明明很小心了。是不是我真的把你弄坏了?”
顾逸听得心里一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会?咱们家小白最厉害了,师兄结实得很,哪那么容易坏?”
“那就好。”
夜轻染松了口气,随即赤瞳中又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那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少女用那不太灵光的小脑瓜得出了结论:
“她想赶我走。她想独占你。”
夜轻染身子往上蹭了蹭,直接跨坐在顾逸的腰上。
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大衍帝姬的主权宣誓绝不含糊。
她俯下身,微凉的唇瓣毫不客气地在顾逸的唇角、喉结上接连落下一个个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吻。
“我是师兄盖过章、成过家的。是相濡以沫。”
少女把脸埋在他的颈侧,清冽的声线里透着一股偏执的霸道与撒娇:
“那个女人再怎么阴阳怪气,我也不会把师兄让给她。”
“师兄,你今天不准理她。只准看着我。”
看着这只吃醋吃到直接打直球的白毛小猫猫,顾逸简直爱不释手。
“好好好,今天只看你。”
顾逸一个翻身,反客为主直接压在柔软的锦被上,狐狸眼微微眯起,笑得恶劣:
“既然咱们小白这么怕师兄被抢走,那是不是该多复习复习,大夏人相濡以沫的规矩?”
“唔……”
夜轻染还没来得及同意,所有的抗议与撒娇便尽数淹没在满室的春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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