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光大亮。
西山行宫的龙榻上,散乱的明黄锦被下,照微澜像只吃饱喝足的慵懒猫咪,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窝在顾逸怀里。
女帝姐姐眼波流转,指尖在顾逸胸口画着圈,突然语出惊人:
“顾郎,朕看你那天清观的清心院挺清幽的。明日,朕也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吧。”
“咳!”
顾逸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卧槽!
清心院现在已经有一个病娇冰山师姐、一个护食白毛魔女、外加一个合法萝莉老祖宗了!
你堂堂大夏女帝再搬过去,那特么是清修之地吗?那是修罗场大乱斗的终极决赛圈啊!
“姐姐,这怕是不妥啊。”
顾逸冷汗直冒,大脑疯狂运转,苦口婆心地劝道:“天清观乃是道家清苦之地,床板都是硬木的。再说了,你若是不在宫里,每天那么多奏折怎么批?满朝文武要是知道陛下住进了道观,还不得把文渊阁的门槛给踏破了?”
“朕不管。”
照微澜不仅没听进去,反而有些不满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娇嗔道:“怎么?只许那温知意天天近水楼台先得月,就不许朕去视察一下自己准皇夫的住处?”
“那破道观再苦,还能有你在身边更让朕舒心?”
她微微仰起头,水光潋滟的丹凤眼里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娇纵:“再说了,朕又不是天天待在那儿。朝政繁忙,朕偶尔过去住上几日,让你这逆臣好好伺候伺候,这还不行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顾逸看着怀里这尊刚刚给他爆了金币的大金主,哪里敢说个“不”字?
“行行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姐姐想住哪儿就住哪儿。”顾逸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给清心院那扇可怜的木门点了根蜡。
……
半个时辰后,行宫外。
秋雨初歇,冷面女官清萝带着御林军已经在石阶下等了整整一夜加半个上午。
看到紧闭的殿门终于打开。
照微澜换上了一袭常服,容光焕发,眉眼间那股常年积压的帝王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慵懒与柔媚。
而跟在她身后的顾逸,依旧是那副风光霁月、斯文败类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餍足。
清萝看着自家陛下那被滋润得白里透红的脸颊,心头都在滴血。
【完蛋了!陛下彻底被这男狐狸精给吸干了神智了!】
“清萝。”
照微澜走到车驾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随意地吩咐道:
“传朕旨意,今日罢朝。朝中大小事宜,皆由摄政王代为处理。”
清萝浑身一震:“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您昨日才刚回銮,今日就不早朝,这……”
“朕有要事在身,需亲自出宫一趟。”照微澜冷冷地打断了她,帝王威严瞬间回归。
紧接着,女帝转过头,顺势搭住顾逸伸过来的手,踩着踏板上了那辆奢华的马车。
“回天清观。”
车帘放下,里面传来女帝娇媚的低语和顾逸恶劣的轻笑声。
清萝僵在原地,听着车厢里的动静,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这就是要事?!】
【跟着这佞臣去天清观鬼混,就是关乎大夏江山的要事?!】
【从此君王不早朝……先帝啊!微臣有愧啊!】
……
马车一路驶入长安,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天清观后山。
顾逸就领着照姐姐住在了清心院的另一半院的屋中,
好在师姐温知意不再,不然怕是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入魔。
安抚好照微澜后,顾逸摇着折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推开了另一边小院的木门。
刚一跨进院子。
一道娇小单薄的身影便静静地站在老槐树下。
夜轻染穿着那件有些宽大的道袍,雪白的长发垂至腰间。
看到顾逸进来,小魔女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要抱抱,也没有开口要烤鸭。
她只是默默地走了过来。
光着白皙的小脚丫,踩在落叶上,走到顾逸身前。
然后。
低下头,伸出两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拽住了顾逸青色长袍的袖角。
少女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低垂着,头顶一小撮呆毛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不说话,也不看他。
就这么拽着他的袖角,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倔强地不肯喵一声的流浪猫。
顾逸心里“咯噔”一下。
“小白?”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当家主母生气了?”
夜轻染的雪白长睫颤了颤,依旧抿着红唇,不吭声。
手里的袖角却攥得更紧了。
显然,这是生闷气了,而且气得还不轻。
顾逸太了解这丫头了。她平时直白得像把刀,喜欢就是喜欢,想吃就是想吃。能让她这种三无直球选手学会生闷气的,除了吃醋,别无他选。
“走。”
顾逸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拉着她就往院子外走:
“这院子里闷得慌,师兄带你去后院的江边透透气。”
两人顺着后山的青石板路,来到了天清观后院那条清幽的江水畔。
秋风拂过江面,荡起层层涟漪。
顾逸牵着她,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温声哄道:
“怎么了这是?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师兄昨天走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去外面半天,今天就回来吗?这不,师兄如约回来了,还给你带了摘星楼的桂花糕。”
夜轻染停下脚步。
她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顾逸握在掌心的手,又看了一眼顾逸锁骨处那道虽然被衣领遮掩、但她敏锐的魔族嗅觉依然能闻到一丝不同寻常气息的红痕。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说话,只是固执地偏过头去。
顾逸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倔强模样,知道光靠嘴皮子是哄不好了。
“不听话是吧?”
顾逸面具后的狐狸眼微微一眯。
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扣住少女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呀……”
夜轻染猝不及防,双脚离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顾逸直接将她抵在江边的一棵粗壮柳树上,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唔!”
少女清澈的赤红眸子瞬间睁大。
顾逸的攻势霸道且不容拒绝,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直接撬开了她紧闭的唇齿。
微凉的山风在耳边呼啸。
夜轻染原本还在赌气的小手,在顾逸结实的胸膛上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便软绵绵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她那点可怜的抵抗力,在顾逸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良久。
顾逸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那张被憋得通红、眼尾泛起潋滟水光的小脸。
“还生不生气了?”顾逸捏了捏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微哑,“有什么委屈,说给师兄听。”
夜轻染微微喘着气。
她抬起眸子,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终于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雾。
“我吃醋了。”
少女盯着顾逸的眼睛,用清冽的棒读语气,打出了一记直白到让人心疼的直球:
“我不喜欢。”
“不喜欢看见师兄在厨房里,贴着那个冷冰冰的温姐姐教她做饭。”
“也不喜欢师兄身上,沾着那个女帝的牡丹花味道。”
她把小脸埋进顾逸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责:
“可是,夜栀说复国很难,要借大夏的势。我也知道,师兄在外面做官很不容易。”
少女伸出手,紧紧环住顾逸的腰,语气里满是纠结与偏执的心疼:
“师兄答应过我,不会抛下我,师兄说的话都做到了。给我买衣服,给我修剑,还和我相濡以沫。”
“我是主母。我应该大度。我不应该胡乱吃醋,不应该给师兄添乱。”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的赤芒闪烁不定:
“可是,师兄……我控制不住。”
“看到你对她们好,我心里就很酸。酸得想拔剑,想把她们全都对半折断……”
“我不想变成不听话的坏魔女……师兄,你教教我,我该怎么才能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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