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番毫无保留、坦诚到近乎剖心掏肺的告白。
顾逸只觉得心中酸软得一塌糊涂。
这傻姑娘。
明明骨子里流淌着最暴虐的魔族血液,
却为了他说过的话,为了他们的约定,
为了体谅师兄,硬生生把自己的本能压抑成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傻丫头。”
顾逸叹了口气,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吃醋就吃醋,为什么要忍着?”
顾逸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雪发,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阳:
“师兄把你留在身边,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受委屈,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学什么学什么,
“师妹之所以是师妹,师兄之所以是师兄,是因为师兄要顾湛你,是为了让你开心吃肉包子的,可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的。”
“吃醋,说明你在乎师兄。师兄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纵容,
“以后心里酸了,不高兴了,就直接告诉师兄。”
“想咬我就咬,想盖章就盖,想补温就补温。”
“就算你想拔剑,师兄也站着让你劈两下出出气,好不好?”
夜轻染呆呆地看着他。
少女三无小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抹灿然的微笑。
她没有说话。
只是猛地踮起脚尖,红唇再次印上了顾逸的嘴角。
“不劈师兄。”
她在顾逸唇边轻声呢喃,声音笃定:
“师妹喜欢师兄...”
“所以只盖章...轻轻的就好。”
江风拂过,落叶纷纷。
顾逸抱着怀里这只被顺好毛的白毛小猫,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爱意。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回了清心院。
另一边,清心院主屋的静室内。
香炉里的凝神香已经燃尽,一缕余烟在半空中缓缓消散。
温知意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掐着太上清心诀。
可这位大夏第一剑仙,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冰清玉洁、入定参禅的模样?
她呼吸微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颜上,犹如染上了一层浓艳的胭脂,从脸颊一路红到了修长白皙的颈项。
闭上眼,根本静不下心。
脑海里全是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荒唐记忆。
江南驿馆里那差点擦枪走火的强吻……
须弥琉璃塔里那不知日夜、丢盔弃甲的三十天……
还有昨日,在这神圣庄严的大罗宝殿法座上,被那坏师弟肆无忌惮的欺负!
“唔……”
温知意咬紧红唇,浑身微微发颤,道心乱得像是一团扯不清理还乱的麻线。
灵台深处。
冰雪与深渊交织的太极阵图上,争吵声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就受不住了?”
一袭黑纱、媚意横生的墨知意懒洋洋地斜倚在虚空中,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蛊惑:
“明明什么都做了,就差最后那一步了,你偏偏死守着那点可笑的底线,温知意,你可真是暴殄天物。”
墨知意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声线酥软入骨:
“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两人有了血脉结晶,我看他还怎么往外跑?”
“你怕什么?如今师弟都是化神大能了,身子骨结实得很,还怕坏了他的根基,怀不上你的种?”
她舔了舔嘴角,眼神危险且跃跃欲试:“你若是拉不下脸,就把这身子让给我。今晚我去给他下药,保证让他明天下不了床……”
“一派胡言!简直不知廉耻!”
另一边,一身素白、冷若冰霜的白知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墨知意的鼻子痛心疾首:
“温知意!你看看你如今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天清剑仙?是大夏国师?!你的天下苍生呢?你的太上大道呢?!”
白知意痛心疾首,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悲愤:
“他可是道法破境的绝世苗子,是道宗的道子!你怎能为了一己私欲,这般祸害他?”
一白一墨,各执一词,在灵台里吵得不可开交。
然而。
站在太极阵图中央的温知意,听着这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眼神却逐渐失去了焦距。
天下苍生?
太上大道?
道子前程?
师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某种...
呃,摆烂般的决心!
她突然叹了口气,
“吵死了。”
她面无表情地丢下三个字,根本没理会那两位心魔与道心,理直气壮道:
“我要去找师弟了。”
话音刚落。
“嗡——!”
灵台之中的白墨太极瞬间散去,连同那两道分身一起消散得无影无踪。
现实中。
温知意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什么规矩体统,都不如去看看他来得实在。
她起身推开主屋的木门。
刚一抬眼。
就见清心院的空地上,顾逸正手握一把木剑,随意地挥舞着。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基础剑招,但在他手中却透着一股行云流水、返璞归真的道韵。
而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
夜轻染光着小脚丫坐在石桌旁,正捧着一块桂花糕,像只小仓鼠一样认真地啃着,那双赤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练剑的顾逸。
看到阳光下那个俊逸非凡的背影。
温知意脑子一热,什么矜持、什么吃醋、什么长辈架子,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快步走上前。
“师弟……”
甚至连招呼都没打,温知意直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顾逸!
那盈盈一握的楚腰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后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颊贪婪地埋进他的颈窝里。
顾逸练剑的动作瞬间僵住。
“……”
整个清心院,死一般寂静。
树下啃桂花糕的夜轻染,动作停了。
那双清澈的赤瞳幽幽地看了过来。
抱了两息之后。
温知意那被美色冲昏的头脑,终于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
【我干了什么?!】
【我堂堂大夏国师,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那个白发妖女的面,主动投怀送抱?!】
温知意的身子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
【完了完了!要被笑话了!快找个借口!快点啊!】
急中生智之下。
大夏第一剑仙急忙凑到顾逸耳畔。
她红着脸,用一种极其严肃、做贼心虚般的低语,磕磕巴巴地耳语道:
“长、长老会刚传来的通知……”
“三日之后,仙池大会便要启程了。你……你早做准备。”
为了掩饰自己狂跳的心,她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此乃宗门机密!绝不可泄露!所以……师姐才不得不如此传讯于你。你……切莫多心。”
说完,温知意像是触电般松开手。
然后头也不回,端着代掌教那清冷高贵的架子,同手同脚、步履僵硬地快步走向主屋,
走了两步,想想又觉得才出来,还舍不得师弟,
又挪了个方向,坐在旁边的木椅上。
顾逸握着木剑,站在风中凌乱。
机密?
神特么机密啊!
大夏的情报网什么时候堕落到需要国师大人用“背后抱抱”来传递了?!
而且仙池大会不是全宗皆知的事吗?机个鬼的密啊!
【师姐啊师姐,你找借口能不能走点心?这掩耳盗铃的技术也太烂了吧!】
顾逸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将木剑搁在一旁,走到石桌旁,准备坐下喝口茶。
另一边师姐也刚刚落座,
就见对面师弟也要坐下,
却见,
“唰——”
旁边那只原本还在啃桂花糕的白发小猫,突然动了。
夜轻染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直接转过身。
她往后退了两步,往顾逸两腿间一退,
顺势往后一靠,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进了顾逸的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就这样窝着把师兄当椅子。
甚至,小魔女还十分惬意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
“师兄。”
夜轻染拿起一块新的桂花糕咬了一口,三无声色轻声呢喃,
“我这样贴着你,是不是比她刚才抱得更紧一点?”
“……”
顾逸轻咳一声,觉得有点发凉。
因为在石桌对面。
刚刚落座的师姐大人,整个人都已经看呆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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