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雅阁。
门扉虚掩,内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
顾逸推门而入。
照微澜斜倚在紫檀木软榻上,换了一袭绛紫轻纱裙,惊心动魄的丰腴身段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她单手支颐,莹润的玉趾慵懒地搭在榻边,另一只手正两指夹着一枚黑子,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白玉棋盘。
“顾大人真是大忙人。”
照微澜落下一子,丹凤眼波光流转,媚意横生中带着明晃晃的酸味:
“吃个葡萄都要大半天。怎么,你那当家主母连门都不让你出?”
“陛下这可是折煞微臣了。”
顾逸施施然上前在棋盘对面坐下,顺手捏起一枚白子。
“微臣方才正教小白读《女诫》,让她好好学学规矩。这不,一听陛下召见,微臣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赶来了。”
“《女诫》?”
照微澜低低笑了一声,玉指轻轻拨弄着棋篓。
“你这嘴里能有一句实话?只怕教的不是《女诫》,是房中术吧。”
她冷眼看着棋盘,
“就怕你这身子骨,教完了徒弟,反而累死了师傅。”
顾逸面不改色,白子落下,“啪”地一声截断了黑子的去路。
“微臣身子骨如何,陛下昨夜在西山行宫不是亲自考校过了?若是陛下忘了,微臣今晚大可再为陛下温习一遍。”
照微澜俏脸飞起两抹薄红,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坏东西,又开始想欺负人了!
她强行稳住心神,捻起黑子杀入顾逸的腹地。
“顾郎这棋下得,真如你这人一般。”
照微澜语带双关:“东边护着一块,西边还要保着一角。首尾不能兼顾,这满盘的棋子,迟早要被朕吃个干净。”
“是吗?”
顾逸轻笑一声。
他没有去拿棋篓里的白子。
而是直接伸出手,两指精准地捏住了照微澜正准备落子的手腕。
照微澜一惊,想要抽回手。
顾逸却顺势张开手掌,将她柔弱无骨的玉手牢牢包裹在掌心。
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传导。
“你放肆!下棋便下棋,动手动脚做什么!”照微澜挣扎了一下,力道却软绵绵的。
“陛下此言差矣。”
顾逸倾身向前,越过棋盘,深邃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她:
“微臣这白子再怎么东奔西顾,棋盘就这么大。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微臣这满盘的棋子,到最后....”
掌心轻轻摩挲照姐姐的手背,声色几分清然,
“还不都是落入陛下的掌心?”
照微澜的呼吸瞬间乱了,
似乎屋内的温度在两人方寸之间急剧升温,
她一双丹凤眼此刻水波潋滟,咬着红唇,嗔怪道:
“油嘴滑舌的逆臣....谁稀罕要你这烂摊子....”
“陛下不稀罕?”
顾逸直接站起身,绕过棋盘,一把将她从软榻上拉进怀里。
“那微臣可就收兵回营,找别人下棋去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松手。
“你敢!”
照微澜反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襟,女帝的骄横与小女儿的娇嗔完美融合。
她仰起小脸,凶巴巴地宣告:
“上了朕的棋盘,落子无悔!你这辈子都休想全身而退!”
“姐姐真是霸道。”
顾逸顺势搂紧她的细腰,让她大半个身子贴合在自己胸膛,低头咬耳朵:
“可微臣是有妻子的。姐姐这般强买强卖,微臣若是从了,岂不是要背上抛妻弃子的骂名?”
照微澜眼瞳骤缩,原本娇嗔的媚意瞬间被刺骨的寒霜取代。
“妻子?”
她染着丹蔻的指尖猛地扣紧顾逸的肩膀,力道大得能在青衫上抓出几个窟窿。
“好啊,顾逸!你出去转了一圈,胆子真是肥上天了!”
女帝咬牙切齿,醋坛子直接当场砸烂:
“是那满口规矩的温知意?还是那个只知道要饭的白发妖女?!你说说看,哪个比朕好!”
她越说越火大,另一只手直接摸向榻边的玉镇纸,大有当场砸死这负心汉的架势:
“朕今天就褫夺了你这准皇夫的封号,把你阉了送进内务府!”
顾逸稳如老狗,按住她抄家伙的玉手,将那镇纸随意踢开。
“姐姐急什么,听微臣把话说完。”
他目光温润,嗓音低沉含笑,
“微臣那位妻子,出身高贵。微臣与她,乃是六年前在江南萍水相逢。那日微雨朦胧,惊鸿一面,微臣便把心落在了她身上。”
照微澜动作一滞。
江南?六年前?微雨朦胧?
“后来啊,她回了长安。”
顾逸捏起照微澜一缕散落的青丝,放在鼻尖轻嗅,语调愈发悠长深情:
“她权倾朝野,将微臣这小道士诓进府里,三天两头找借口召见。硬生生把微臣从一个清修之人,宠成了天下人唾骂的佞臣。”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照微澜的鼻尖,
“姐姐说,微臣这辈子都陷在她的棋盘里了,还怎么全身而退?”
照微澜呆住了。
举在半空的手一点点放了下去。
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肉眼可见地从铁青转为绯红,一路烧到了修长白皙的颈根。
“你....”
大夏女帝红唇张了张,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当然知道顾逸说的是谁。
这坏东西,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看她吃自己的醋!
照微澜足足愣了三息。
她那颗常年浸淫帝王权术的七窍玲珑心,这会儿全被这小贼的甜言蜜语给泡软了。
但很快,照微澜回过味来了。
这混账东西,竟然偷师!
用她平日里最爱玩的反差戏码,反过来给她挖了个坑!
“好个胆大包天的晏大学士。”
照微澜不仅没恼,丹凤眼里反而燃起了惊人的胜负欲。
她水袖一拂,玉指挑起顾逸的下颌,
“既然你那妻子这般霸道无理,将你折腾得叫苦不迭。”
“朕今日便大发慈悲,替你做主。”
她身子前倾,
“只要你肯休了那黄脸婆,朕这大夏皇宫的床榻,任你翻滚。朕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两人就这么当着面,脸不红心不跳地演了下去。
“陛下这条件,微臣确实心动。”
顾逸抬起头,迎着她目光,叹息道:
“只可惜,微臣是个重情重义的俗人。我家那位娘子虽然平日里爱吃飞醋,还总喜欢拿尚方宝剑吓唬人,但到了晚上....”
“她那软声求饶、眼尾泛红的娇怯模样,微臣实在食髓知味,难以割舍啊。”
“你....”
照微澜腰间一软,差点直接趴在顾逸身上。
这小贼胆子肥上天了!
竟然敢拿她在龙榻上的私密反应,当面调戏她!
“逆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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