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欢深吸一口气,小短腿捯饬着跑向不远处的红木书架,垫起脚尖,伸着两只小手在底层书格里疯狂扒拉。
“前辈,找什么呢?”
顾逸以为这合法萝莉又够不到上面的书,折扇一摇,悠哉游哉地凑过去:
“哎呀,前辈,想看哪本?晚辈帮您拿啊。是不是《黄帝内经》?”
“拿你个大头鬼!”
颜清欢不知从哪抽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大夏礼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就朝顾逸脑门上拍去!
顾逸偏头躲过:
“前辈,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本座是女子!今天非超度了你这孽障!”
她奋力一跃!
“砰!”
结果往前一摔,厚重的古籍……砸在了顾逸的膝盖上。
顾逸:“……”
颜清欢:“……”
“噗嗤。”
顾逸看着她这拼尽全力只能够到自己膝盖的滑稽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敢笑?!”
老祖宗彻底破防了,举着那本砖头书,追着顾逸在东厢房里满屋子乱跑,一边跑一边抡起古籍砸他的大腿、腰眼,活像个在打地鼠的暴躁幼童。
“前辈!君子动口不动手!”顾逸一边躲一边乐,
“您这算是体罚学生了啊!”
“本座今天就体罚了!有辱斯文的孽障,别跑!”
两人正绕着圆桌“秦王绕柱”,颜清欢猛地一个急刹车。
“嗡——!”
一股精纯至极的浩然正气,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顾逸脚步一顿,狐狸眼微微眯起。
只见颜清欢周身泛起一层浓郁的青光,骨骼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不过短短两息之间。
原本比小冬寒和小魔女还要矮小一些才到他腰间、粉雕玉琢的小圆团子,竟然在青光中肉眼可见地拔高!抽长!
待到光芒散去。
一个身高堪堪到顾逸胸口、比夜轻染还要高出两个头的盈盈文弱少女,出现在了原地。
原本圆润的婴儿肥褪去,五官彻底长开,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独有的清雅与灵秀。
身姿高挑,气质文弱婉约
那双眼眸清澈水润带着几分睿智典雅,但配上这副十四五岁的少女皮囊,反倒多了一丝让人心动的惊艳感。
不仅如此,原本空荡荡的丹田内,灵力犹如泉涌,眨眼间便攀升到了元婴期!
【这就...进阶了?!】
顾逸挑了挑眉。
算算日子,从江南初见到现在,刚好一个月。
看来这《浩然枯荣诀》的虚弱期是分阶段长大的,修为也勉强恢复到了元婴期上下。
而此刻的颜清欢,还保持着举书砸人的姿势。
显然,她自己也没料到,虚弱期满一个月,身体和修为会在这节骨眼上突然解封第一阶段!
“呼……”
颜清欢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灵力流转,嘴角勾起了一抹高傲的冷笑。
“顾逸,你方才不是很嚣张吗?”
她扬起那张清雅绝俗的少女脸庞,捏了捏拳头,眼神危险:
“现在,本座倒要看看……”
“前辈。”
顾逸突然移开视线,折扇“唰”地一下挡在脸侧,轻咳了一声,好心地提醒:
“在清理门户之前,您要不要……先低头看一眼您的衣服?”
颜清欢一愣。
低头。
“……”
原本那件穿在小女孩身上拖地、下摆还要打结的宽大儒袍。
此刻穿在这位身高一米七几、身段丰腴的少女身上……
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下摆堪堪只遮到了大腿根,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活脱脱一幅“文学少女落难图”!
原本平平无奇的领口,硬生生被那惊心动魄的傲人弧度给撑得岌岌可危。大片的雪腻春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仿佛只要她呼吸再重一点,那扣子就会当场崩飞!
顾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轻咳了几声,
“前辈……您这胸襟,倒是豁然开朗了啊。”
“呀——!!!”
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了飞雪别苑的屋顶!
“你...你这淫贼!”
……
半个时辰后。
东厢房内。
顾逸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坐在圆凳上。
而在他面前的梳妆台前。
换上了一身合体青色儒袍的颜清欢,正襟危坐。
衣服合身后,将她那高挑丰腴的绝佳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端的是一位书卷气十足的儒雅少女。
只是……
这位千古大儒此刻的眼眶红通通的,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水汽。
她双手死死捧着一本《论语》,脊背挺得笔直,拼命想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看破红尘的威严模样。
可那张泛着羞愤红晕的俏脸,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被欺负哭了的邻家学妹。
顾逸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根青色的发带,正动作轻柔地帮她拢起那头散乱的长发。
“前辈,您别乱动,这发带要是绑歪了,有损您这大儒的风骨啊。”顾逸一边给她扎头发,一边嘴欠地调侃。
“闭嘴!”
颜清欢咬着牙,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急眼过的哭腔,
“本座的手刚才解封时抽筋了,否则轮得到你这竖子来碰本座的头发?!”
“是是是,晚辈荣幸之至。”
顾逸利落地给她打了个漂亮的结,顺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好了,现在这副模样,总算有点‘天书之女’的样子了。不过前辈,您刚才踹我那一脚,晚辈可记账上了啊。”
颜清欢被他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大儒架子,差点又垮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论语》重重搁在桌上,
“顾逸,你不是想知道,本座为何偏偏选你吗?”
颜清欢幽幽看着他,
“其实,本座注意你很久了。”
顾逸挑了挑眉,拉了把椅子坐下:
“哦?晚辈这天清道子的名头,竟然还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跟你的道门身份无关。”
颜清欢看着他,似乎想看穿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几年前,本座在京中游历,偶然路过一场文人墨客的文会。”
“当时,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衣道士,在席间大放厥词,作了几首诗词歌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颜清欢字字句句地背出顾逸当年随口抄来的千古绝句,眼神越来越亮:
“你当时大言不惭,说这些惊才绝艳的诗词歌赋,皆是出自什么苏轼、李白等文人墨客之手。还说他们都是旷古烁今的千古风流人物。”
她微微前倾,语气里几分探究,
“可是!本座活了两千年,这大夏、这九州的文脉底蕴,本座如数家珍!”
“本座翻遍了所有的典籍史册,甚至动用了天书大阵去推演!”
“根本就没有这些人!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李白和苏轼!”
“所以,本座很好奇,你到底是从何而来这些诗词。”
顾逸:“....”
说真话还没人信了?
“本座活了两千年。”
颜清欢深吸了一口气,似有迷惘,
“在长安书院,本座教过成千上万的学生。一个班几十、几百人,或许他们出去都会说是我教的,颜书,字清欢,桃李遍天下。”
“可我却不这么觉得,这两千年来,本座从未真正收过一个弟子、徒弟。”
她看着顾逸,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爱才之心:
“世人都以为本座性情孤僻,不喜与人打交道。其实……本座只是觉得,他们都太蠢了。没有一个人,配得上继承本座这千年的浩然正气。”
“连书妍那个丫头,也不过是当年她们一家逃荒,走投无路,以为本座是哪家的大小姐,求着卖身给本座当丫鬟,本座一时心软才收下的。”
颜清欢微微前倾,那张清雅的少女脸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认真:
“直到本座听到了你吟诗作对时的姿态”
“晏逍,顾逸...你是个天生的文道奇才!
“不管那些诗词究竟是不是你的...”
“但你吟诗时的那等气魄...”
顾逸闻言轻笑,
“怎么?前辈这是终于发现,晚辈骨子里其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儒修天才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颜清欢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但目光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你有哪门子的儒修天赋?你有的,是如今这大夏儒道最欠缺的...痞性!”
“痞性?”顾逸愣了一下。
“不错。”
“本座活了两千年,见过无数谦谦君子,也见过无数斯文败类。但像你这般矛盾的人,本座还是头一回见。”
颜清欢那双属于十四五岁少女的修长玉腿交叠着,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把顾逸的灵魂看穿:
“你这人,行事作风简直不当人子!满嘴跑火车,坑蒙拐骗样样精通。文武百官你敢敲诈,佛门高僧你敢洗劫,连大夏女帝你都敢……咳,你都敢阳奉阴违!”
“但偏偏,你这般没底线的恶徒,行事却又坦坦荡荡,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君子气魄。”
颜清欢清澈的眼眸里透着浓浓的探究,
“你抢贪官的银子,转头却会去接济长安城外的流民;你把佛寺的经书薅空,却会顺手治好路边快冻死的流浪猫狗。”
“你把这修仙界的三教九流玩弄于股掌之间,但面对自己身边的人,却护短护得连命都不要。”
她看着顾逸的眼睛,
“儒学千年,奉行的礼教早已经走到了死胡同。满朝文武,书院学子,皆是些只知掉书袋的腐儒,再无半分建树与破局的变数。”
“所以,本座很好奇。”
“你这般毫无底线的恶徒,若是修了儒门的浩然正气,究竟是会把这大夏文脉彻底掀翻,还是会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新道?”
“....”
“所以呢?”
“前辈大半夜解封了身体,就为了跟晚辈探讨这些哲学问题?”
颜清欢站起身。
这具十四五岁、高挑丰腴的少女身躯,让她终于不用再费劲的仰视顾逸。
她走到顾逸面前,小脸紧绷,认真道,
“本座问你。”
“你,到底拜不拜师?”
“……”
顾逸愣住了。
颜清欢双手负在身后,
“本座活了两千年,从未动过收徒的念头。你是第一个。”
“只要你拜师,本座不仅把这‘无字天令’彻底送你,整个大夏文脉、长安书院,以后都是你的后盾。”
她顿了顿,
“但你若是不拜师……那这三个月的护道之期一满,咱们便银货两讫,分道扬镳!”
“以后你是死在哪个女人的修罗场里,还是被仇家乱剑砍死,本座绝不过问半句!”
夜风顺着窗缝吹进客房,吹得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
顾逸看着眼前这个清雅绝伦、胸襟“豁然开朗”的少女老祖宗,
【不就是为了骗点银子,顺嘴借抄了几首李白苏轼的诗……结果抄出了一个活了两千年的少女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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