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整理了一下青衫，推开了师妹的门。
“嘎吱。”
刚一跨进屋内，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写满屈辱与绝望的眼睛。
大衍暗影魔卫夜栀。
此刻正被几道凝练的暗红魔气五花大绑，像一块腊肉一样，头朝下倒挂在房梁上。
因为魔气封了嘴，她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随着穿堂风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打转。
“……”
顾逸默默目光下移。
屋内燃着几盏暖黄的烛火。
夜轻染穿着宽松的素白里衣，光着白皙的小脚丫，正握着那把重塑好的九幽剑，站在桌案旁。
桌上，还摊着一张硕大的九州北境地图。
“小白，这又是闹哪出？”
顾逸走过去，顺手屈指弹出一道劲风，让半空中转圈的夜栀停了下来，
“不是说不绑她了吗？怎么又挂上去了一个？”
夜轻染转过头，三无小脸上不见心虚。
公事公办的严谨道，
“她不是人。她是魔。”
小魔女指了指头顶的夜栀，棒读道：
“而且，是她自己要挂上去的。”
“呜呜呜！”
房梁上的夜栀疯狂摇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什么叫自己要挂上去的，殿下！
是您嫌属下说话太大声影响您等师兄，一巴掌把属下拍上去的啊！
顾逸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夜轻染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胸膛贴上少女单薄的后背。
手掌顺势覆上她握剑的柔荑。
“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看地图？”
顾逸带着她的手腕，微微提剑，
暗红色的魔气与无相纯阳本源在两人的指尖交融流转，
“师兄教你，握剑的时候手腕不要扣得这么死。要留三分余地，变招才快。”
“唔……”
感受到背后那熟悉而滚烫的气息，夜轻染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她微微仰起头，将脑袋舒舒服服地靠在顾逸的肩膀上，像只找到猫薄荷的小猫，
任由顾逸带着她的手在半空中划出几道玄妙的剑轨。
“在想大衍的复国大计。”
少女盯着桌上的地图，清冽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刚才夜栀跟我说，复国需要招兵买马。”
“她说，要在北境招募一万个流散的魔族旧部，给他们发灵石，发法宝，然后组建大军去打仗。”
夜轻染微微蹙起雪白的眉头，小脑瓜并不灵光的在进行一场算术运算：
“一万个人。”
“师兄，那得吃多少饭？”
她仰起小脸，叹气道，
“如果他们每天都要吃烤鸭。那我的嫁妆，不用三天就会被他们吃光的。”
“而且，烤鸭都是我的。我不想分给他们。”
“……”
房梁上的夜栀有些绝望闭上了眼睛。
【殿下啊！那是军队！是复国的钢铁洪流！您满脑子怎么只有烤鸭啊！！！】
顾逸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小白说得对。”
顾逸强忍着笑意，大手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捏了捏，
“夜栀那套招兵买马的法子，太落后，太原始了！”
“打仗是什么？那是烧钱！是无底洞！”
顾逸指着桌上的地图，一本正经地传销：
“咱们好不容易从那帮贪官和北境韭菜手里合法搞来的聘礼，怎么能浪费在那些连脸都不认识的小喽啰身上？”
夜轻染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
“那师兄，我们怎么复国？”
“很简单。”
顾逸握着她的手，用九幽剑的剑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咱们不招兵。咱们搞‘商业垄断’和‘资本渗透’。”
“商业垄断？”少女眨了眨眼。
“对。”
顾逸在少女耳畔循循善诱，温热的呼吸直往她耳朵里钻，
“咱们有钱，有实力。咱们可以在北境成立一个‘大衍商会’。把那些咱们看不上的低阶法宝和灵草，高价卖给那些需要的人。”
“然后，把赚来的灵石，放印子钱借给那些快破产的宗门。”
“等他们还不起了，咱们就名正言顺地接收他们的地盘、矿脉和弟子！”
“到时候，不用咱们出一兵一卒，这北境一半的宗门都得给咱们打工还债。他们不仅得自己准备干粮，还得赚钱给咱们家小白买烤鸭。”
“这叫兵不血刃，空手套白狼！”
夜轻染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盏小灯泡！
“不用管饭？还能赚钱买烤鸭？！”
少女那清澈的赤瞳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崇拜。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搂住顾逸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师兄好厉害！”
夜轻染一本正经认真吹捧师兄，顺带贬低自己的近卫，
“夜栀是个只会花钱的蠢货。”
“师兄才是最适合当魔尊的！比我还会抢劫。”
“咳！”
顾逸老脸一红。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而在他们头顶。
倒挂在房梁上的夜栀，已经彻底停止了挣扎。
她像一条死鱼一样随风摇摆，瞳孔涣散，眼角滑落了两行清泪。
【完了。全完了。】
【大衍魔族，不靠打仗复国，靠放高利贷？！】
【先皇啊！太后啊！你们快显显灵吧！殿下她……殿下她被这个人族狗官彻底洗脑了啊！！！】
夜栀在心底发出了绝望的哀鸣，随即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了房梁上。
顾逸瞥了一眼房梁上不动弹的夜栀，随手一挥，将魔气解开。
“砰”的一声，暗影魔卫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人事不知。
“别管她了，估计是刚才听课太认真，耗神过度睡着了。”
顾逸面不改色地跨过夜栀的“尸体”，一把将夜轻染拦腰抱起。
“唔……”
夜轻染顺势将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像只猫猫蹭了蹭，双手熟练地探进他的衣襟口袋里汲取温暖。
“师兄。”
少女清冽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困倦的软糯，
“复国计划说完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相濡以沫了吗？”
她微微仰头，赤瞳在昏黄的烛光下水光潋滟，
“我要努力。争取早点生出小娃娃，让他们以后去给大衍商会收账。”
顾逸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抱着她一起摔在地上。
这丫头！到底是谁教她把生娃娃和收高利贷联系在一起的啊？！
“生娃娃的事咱们改日再议。”
顾逸赶紧把她塞进柔软的锦被里，严严实实地裹好，
“明天还要和师姐她们一起回长安，今晚乖乖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主母要听夫君的话。”
“……哦。”
夜轻染眨了眨眼，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双小手依旧攥着顾逸的衣袖，
顾逸打了个哈欠，揽紧了怀里的温软，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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