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冷冽到足以冻结神魂的幽莲冷香,顺着门缝飘了进来,瞬间将屋内的地龙暖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顾逸眼皮一跳,熟练地放下茶盏,端起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师姐,外头风大,怎么不回房多休息会……”
话音未落,
他的视线对上了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师姐温知意。
却见她走进房间之后,就漫步到窗前。
银白的月光穿过琉璃舷窗,打在她那张绝美无暇的脸庞上,映照出她光洁眉心处,一道正在微微闪烁的纯白剑纹。
顾逸眼皮一跳。
【白知意?!】
代表着师姐大道之心与太上忘情一面的她,怎么现在出来了?
“师姐,夜深了,找师弟有事?”
顾逸试探性地问道。
白知意缓缓转过身,
“你今日这般大动干戈。”
她声音清冷,仿佛从九天之上飘落的霜雪,
“不惜调动大夏皇家舰队,收拢十数万魔族余孽。你真当这大夏的天下,是你一个人的筹码了?”
又微微蹙眉,
“修道之人,当心如止水。你这般对魔族上心,处处偏袒那白发妖女……”
“你是不是被她的魔功蛊惑了心智,乱了道心?”
顾逸大义凛然:
“师姐这可是误会师弟了!师弟这都是为了大夏文脉,为了九州正道的长治久安啊!这魔族……”
“暂罢...”
白知意冷冷地打断了他。
就在顾逸以为她要搬出天清观的门规祖训,或者太上忘情的大道来训斥他时。
却见她眼底突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咬着红唇,
“你起初将她带回天清观,藏在清心院里。你以为本座不知?”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压抑着酸楚,
“你带她去后山的悬崖……”
顾逸猛地一愣。
这个模样的师姐不是只讲大道的吗?!
怎么也开始翻旧账了?
“满天繁星。明月。清风。”
师姐的小手不禁攥紧了道袍的衣角,低声,
“逸儿。”
“你入山十二年,师姐教你剑法,传你道书,守着你筑基。”
“你却从未带我,去看过什么繁星明月。”
“……”
暖阁内,此时非常的安静。
顾逸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白知意。
哪里想到完全代表师姐的玲珑道心的白色一面,竟然会有这么大醋意...
难道是平日都和师姐本人以及心魔墨师姐温存,
却引出了这一面的师姐吃醋?
想想也确实有可能,毕竟师姐如今道心情况特殊,平日的师姐当然是本人,可她心中压抑了太多东西,不然也不会生出白墨二心。
顾逸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一把将这个僵在原地的冰山仙子紧紧揽入怀中!
“你……放肆!”
白知意娇躯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本座是你的师姐!是在问你大道……”
“师姐的大道是什么?太上忘情?”顾逸不仅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低头直接抵着她光洁的额头,那双深邃的狐狸眼直勾勾地锁着她的眼眸,“可师弟的大道,就是师姐啊。”
白知意浑身一僵。
她修的是纯粹无瑕、至高无上的天道。这百年岁月里,听过无数恭维与敬畏,可何曾听过这等离经叛道、却又直击灵魂的直白情话?
她那颗原本坚如磐石的太上道心,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你……你就会花言巧语……”
白知意声音发颤,绝美的脸颊上迅速染上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连眼眶里的水雾都愈发浓重了:
“你若是真把本座当成大道,又怎会……怎会去带那个妖女看星星看月亮?你分明就是嫌弃本座太闷,嫌弃本座只会用门规管束你……”
她越说越委屈,堂堂大夏第一剑仙,此刻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寻常凡俗女子,小手死死攥着顾逸的衣襟,眼泪“吧嗒”一下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顾逸心口猛地一软。
顾逸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她微凉的脸颊,嗓音低沉而温柔:
“师姐。这十年,你护我周全,传我剑法。以后的百年、千年,师弟不仅要陪师姐看尽这九州的明月,还要在每一处的月光下,都刻上师姐的名字。”
“谁说师姐闷了?师姐这般守规矩的模样,师弟可是喜欢得紧呢。”
这番甜言蜜语,宛如最致命的毒药。
白知意那仅存的理智防线彻底溃不成军。
“逸儿……”
她紧咬着红唇,冰蓝色的长眸中满是水光潋滟的痴迷与病态的偏执: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以后……只陪本座一个人看月亮?”
“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顾逸见火候已到,直接大手一揽,将这位冷若冰霜的大夏国师拦腰抱起!
“呀——!”
白知意猝不及防,本能地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羞愤交加:
“你做什么?!放肆!快放本座下来!”
“师姐既然受了委屈,师弟自然要好好补偿师姐的‘大道’了。”
顾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大步流星地朝着暖阁深处那张铺着雪狐皮的软榻走去。
“不……不行!”
白知意慌了神,眉心那道纯白的剑纹剧烈闪烁,“这里是飞舟之上!随时会有人来!若是被人撞见……本座的清誉……”
“师姐放心,这暖阁的隔音阵法好得很,就算外面打雷也听不见。”
顾逸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将她压在柔软的软榻上。
就在顾逸低下头,准备好好品尝这朵冰山雪莲的滋味时。
“啪嗒、啪嗒。”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紧接着。
“师兄。”
一道清冽的棒读声,毫无征兆地隔着木门在暖阁外响起。
“夜栀说,船上的粮草点清了。可以开饭了吗?我饿了。”
“……”
暖阁内,空气瞬间凝固!
白知意瞳孔发生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那张前一秒还春意盎然的绝美脸庞,瞬间“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是那个白发妖女!!!】
【若是被她撞见本座这般衣衫不整地被压在软榻上……本座、本座不如直接自碎元婴算了!!!】
“你……你快起开!”
白知意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推搡着顾逸的胸膛,太上剑气险些压抑不住要当场暴走。
顾逸也是头皮发麻。
【顾小白!你这干饭的生物钟怎么卡得这么准?!】
他一把将床榻上的锦被扯过来,将白知意严严实实地裹住,同时提高音量冲着门外喊道:
“小白你先去吃!师兄正在跟师姐探讨……咳,探讨兵法!等会儿就来!”
门外安静了两秒。
夜轻染微微歪了歪小脑瓜。
探讨兵法?
师兄昨天晚上在东厢房跟她探讨兵法的时候,可是出了很多汗的。
《大夏风俗考》上说,主母要时刻督促夫君,不能让他被别的狐狸精把本源吸光了。
“不行。”
小魔女认真道,
“我也要探讨。夜栀说了,不进则退。”
“嘎吱——”
暖阁的门,由于刚才白知意进来时并没有反锁,竟被夜轻染直接推开了!
少女穿着单薄的素白里衣,光着白皙的脚丫,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顾逸两眼一黑。
床榻上,被裹成蚕宝宝的白知意更是羞愤欲绝地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夜轻染那双清澈的赤红眸子,静静地锁定了软榻上交叠的两人。
她看了一眼顾逸,又看了看被顾逸压在身下、死死捂着脸的温知意。
少女三无的小脸上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是那个很冷的温姐姐。”
小魔女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逸,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评价:
“师兄。你连这种像冰块一样的也不放过吗?”
“……”
“噗——咳咳!”
顾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被锦被蒙着头的白知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不知羞耻的妖女!谁像冰块了?!”
夜轻染没有理会她,只是伸手拽了拽顾逸的青衫衣角。
“师兄。”
少女微微仰起头,疑惑道,
“你们是在练生‘道胎娃娃’的第二阶段吗?”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主母。这种事,我不能落后。我也要加入。”
说着,小魔女竟然真的开始解自己里衣的系带!
“停停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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