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轻染从狐裘的缝隙里露出一双潋滟的赤瞳,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见师兄是真的不打算进行“第二阶段”了,少女微微抿了抿粉润的唇瓣。
“哦。”
她抱着云丝大抱枕,十分听话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只是那清冽的棒读声里,透着一股不折不扣的执拗:
“今晚不生。明天双倍。”
“我记在账上了。”
顾逸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撞在门框上。
...
次日。
北境的晨光刚刚刺破风雪,旁边的小魔女还卷成毛毛虫在睡,顾逸便顶着两只隐隐发黑的眼圈爬了起来。
作为一个最了解师妹的师兄,他太清楚如果早上不能把那只白毛小魔女哄好,今天第二日陪女帝姐姐出游的行程绝对会演变成一场冰渊城大乱斗。
顾逸一头扎进后厨,行云流水地揉面、调馅、控火。
不到半个时辰,一笼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秘制雪晶烤鸭包”新鲜出炉。
端着食盒推开东厢房的门。
屋内,夜轻染已经醒了。
少女穿着天清观的小号道袍,光着白皙的脚丫盘腿坐在矮几前。
面前摆着那个小金算盘,但她却没有拨弄,只是双手托着腮,那撮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三无的小脸上透着极其明显的低气压。
“小白,开饭了。”
顾逸将食盒放在矮几上,揭开盖子。
浓郁的肉香瞬间溢满全屋。
夜轻染挺翘的小鼻子动了动,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她却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拿。
“我不吃。”
小魔女微微偏过头,清冷的声线里夹杂着一丝控诉,
“《大夏风俗考》上说,主母如果不立规矩,就会失去家庭地位。”
“昨晚你不仅没生娃娃,还把我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顾逸:
“这是严重的失职。你如果不赔偿我,我就不吃。”
“而且,我要去把那个紫檀木大床劈了当柴烧。它没有发挥作用。”
顾逸听得头皮发麻。
这丫头的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连“立规矩”和“家庭地位”都知道了?!
“小白,你这可就冤枉师兄了!”
顾逸熟练地夹起一个皮薄馅大的烤鸭包,直接递到她的唇边,大义凛然地开始忽悠:
“昨晚师兄为什么不答应你?一则是师兄太累了...咳咳,
“二则呢,那是因为我在连夜给你规划大衍商会的商业版图啊!”
“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是咱们大衍商会挂牌营业不久!底下那帮北境的地头蛇、还有那些欠了咱们高利贷的宗门长老,全都在盯着呢!”
顾逸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极其严重的危机感:
“你作为当家主母,要是大清早的因为‘纵欲过度’起不来床,去晚了……”
“那些人趁你不在,偷偷把你库房里的极品灵石顺走,把你的烤鸭全吃光,怎么办?!”
“咕咚。”
听到“顺走灵石”和“吃光烤鸭”。
夜轻染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底的委屈瞬间被极其纯粹的护食杀机取代。
“不行。”
少女一把夺过顾逸手里的烤鸭包,狠狠咬了一大口。
三无的小脸瞬间紧绷,含糊不清地棒读宣告:
“谁敢偷我的嫁妆,我就把他的爪子全部折断!”
“这就对了嘛!”
顾逸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所以,主母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拿着算盘去商会总部坐镇监工!谁敢偷懒,谁敢藏私房钱,你直接扣他们工资!”
“懂了。”
夜轻染三两口解决掉包子,一把抄起旁边的小金算盘,斗志昂扬。
“我去监工。赚很多钱。”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顾逸,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等赚够了钱。我买个铁笼子,把你关在里面,只给我一个人暖被窝。”
顾逸:“……”
你这丫头到底在哪本黑心商人的手札上看到这种玩法的?!
关在笼子里专门生娃娃?
我堂堂大夏权臣不要面子的吗!
顾逸刚准备好好纠正一下这只白毛小魔女扭曲的价值观。
却见夜轻染好像想起来什么,忽然低下了头。
少女头顶那根原本兴奋挺立的呆毛,此刻软趴趴地耷拉了下来。
她光着脚丫,手指不安地绞着素白里衣的下摆,小脸浮现出一丝懊恼与低落,小声,
“可是……”
“我听很多人也说,好主母,要懂得体谅夫君。”
她仰起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直直地看着顾逸:
“师兄为了大衍商会,为了给我赚嫁妆,每天在外面和那些坏人勾心斗角,很累。”
“我却只想着让师兄暖被窝、生娃娃。”
少女咬了咬粉润的下唇,进行了自我反省,
“是我不懂事。”
“师兄,我不买铁笼子了。”
看着眼前这只明明平时护食又霸道,此刻却因为心疼他而认真检讨的白毛小猫,
顾逸心口不禁一暖,
“傻小白。”
顾逸叹了口气,直接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温柔地蹭了蹭,随后亲了她唇角一口,
“唔……”
夜轻染顺势靠在他怀里,小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师兄怎么会觉得你不懂事?”
顾逸揉着她瀑布般的雪发,轻声哄道:
“咱们家小白是最合格的主母。不过事情太多了,咱们得一样一样来。”
“等师兄忙完了天天陪你好不好?”
夜轻染眼底的内疚瞬间消散,双眼发光,
“好。”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头顶的呆毛重新精神抖擞地立了起来。
“我去监工。把想偷懒的人全折断。”
安抚好这只斗志昂扬的白毛小核弹,顾逸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青衫,推门而出。
。。
。